薄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一夜過去，窗外的天光冷白地切進落地玻璃，照得長桌上那幾只沒動過的咖啡杯格外狼藉。
昨天薄硯行親自拍板列下的幾枚關鍵棋子，有一條到底沒能落定——今晨開市，沒有任何一家重量級基金出面表態護盤，連一紙曖昧的“看好長期價值“的宣告都沒有。
沒有。
金融板塊靜默得像一口棺材。
與此同時，薄氏的股價在集合競價階段就撕開了口子，盤中一路放量下挫，分時影像道止不住血的傷口。
財經版面的頭條己經換了三茬，從最初的“薄氏盤中異動“演變成赤裸裸的唱衰——《核心專案停擺，薄氏信用遭機構質疑》、《某頭部基金缺席表態，市場解讀為撤資訊號》！
社交平臺上營銷號嗅著血腥味圍上來，斷章取義、添油加醋，把傳聞炒成內幕。
投影儀還停在昨夜那頁未完成的反擊方案，藍光幽幽打在薄硯行半張側臉上，他指腹抵著眉心，慢條斯理地把平板上清一色的綠翻到最後一條——依然沒有一家機構鬆口。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聽不出喜怒，把平板反扣在桌面。
“不急。“薄硯行掀眸，目光越過鴉雀無聲的高管們，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被陰雲壓低的CBD天際線上，“讓他們先叫，等叫夠了再反手。“
會議室裡沒人敢接話，只有中央空調低低嗡鳴，襯得K線圖上那根放量長陰，刺目得很。
正在這時，厚重隔音的實木門被人從外推開一線。
秘書臉色發白，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顫意：“薄總，薄董到了。”
話音剛落，一道陰影率先漫過門檻。
薄老爺子杵著那根烏木包金的龍頭柺杖，每一步都像是碾在人心口上。
他身後是清一色的黑西裝，幾位董事垂手跟在身後，神色各異，而薄今宵就立在左側稍後的位置，一身利落的菸灰色西裝，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眼神冰冷極具侵略性，不動聲色地扎進人視線裡。
不過一晚，薄氏股價崩出缺口，輿論場上一片狼藉，連一份像樣的澄清公告都沒穩住，這種級別的動盪，足以驚動蟄伏在頂層、平日裡只坐鎮董事會的那群人了。
空氣驟然凝固。
薄硯行指尖原本在平板上輕叩的動作一頓，抬眸望過去，眼底情緒深不見底。
他沒起身，只是將椅背往後緩緩一靠，倚進那片被冷光切割出的陰影裡，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得倒是正好。”他嗓音低沉，聽不出半點慌，“省得我挨個去請。”
薄老爺子眼皮都沒抬，只將柺杖重重一杵。
金龍頭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敲在每個人心口，“混賬！”
薄硯行眼睫幾不可察地一顫，下意識偏開了視線。
他素來不怕老爺子，但這老頭子真動起怒來，那股久居上位、浸透了歲月的威壓，確實讓他心頭本能地一滯，剛才那句“混賬”，更是像甩在他臉上的無形耳光，火辣辣的。
但他沒低頭。
不過是心裡那股壓了一整晚的邪火沒壓住，燒得他理智斷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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