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氣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一字一頓，砸得空氣都凝滯了，“三天，股價不回頭，輿論不封口，專案不停擺——”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殘忍的冷峭，“不用董事會投票，老子親自拎著你，從這兒把你扔下去。”
說完，薄老爺子背過身，那件深色的中式褂子在冷光下顯得格外肅殺，他沒再看任何人，只留下最後一句：“散會，硯行，你留下。”
門被重重帶上，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那些或驚或懼的目光。
會議室裡只剩下爺孫二人。
薄硯行這才緩緩鬆開撐在桌面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白，他扯了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裡終於透出一絲疲憊下的狠厲。
“三天......”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抬眼看著老爺子挺拔卻己顯蒼老的背影，“您就不怕我真的把薄氏賠進去？”
薄老爺子背對著他，杵著柺杖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半晌才傳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聲音，“你要是真有這本事，薄氏早該換人了。”
“我怕的，是你連這點賭性都沒有。”
薄硯行瞳孔微縮，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行啊。”他首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那就讓您老看看，我到底有幾分本事。”
....
會議室外。
長廊寂靜，薄今宵懶散地倚著冰涼的大理石牆，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袖口那枚精巧的青玉袖釦。
裡面那爺孫倆要說的話，他不用想都能猜出來。
無非是老頭子那套陳腐的制衡經，嘴上掛著“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能做好”，實則句句都是洗腦，字字皆是馴化。
說得好聽是平衡各方，說得難聽，不過是把人當傻子洗腦，好讓所有人都在他畫好的圈裡打轉，永遠別想著跳出他的手掌心。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眼底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禁錮在薄氏集團這個大坑裡面，哪有自己出去單幹來得自由瀟灑，既不被馴化，也不必在那老頭子面前裝孫子，演什麼父慈子孝的爛戲。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在這座鍍金的籠子裡爭得一席之地，而是掀了這棋盤，把那些自以為是的長輩通通踩在腳下。
自己出去想投什麼專案便投什麼，想捧誰便捧誰，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必在那三天期限的絞索下苟延殘喘。
瞧瞧他那個好侄子，都被馴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可真是悲哀。
薄今宵垂眸，指尖拂過袖口那枚水頭極足的青玉扣，動作輕慢，像拂去一粒粘在錦衣上的灰塵，眼底卻毫無波瀾。
手腕微抬，腕錶表面在廊燈下掠過一線冷光——十分鐘了。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極輕，轉瞬即逝。
等？
在這扇門後聽那老頭子翻來覆去唸叨那套陳腐的制衡經，看薄硯行那條困獸一樣的狼崽子如何掙扎表演？
簡首浪費時間，也浪費他一身剪裁精良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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