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旁邊所有人的視線又悄悄聚了過來，旁邊的謝九恩似乎屏住了呼吸，謝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謝逐翻書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她淡淡嗯了一聲，沒抬頭，拇指又在螢幕上劃了一下。
謝景徽沒介意她的敷衍，他坐首了些，手肘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明天.....你媽媽會很高興的。”
霍晴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住了。
這句話比她預想中重得多。
不是”你媽會欣慰“那種輕飄飄的安慰，也不是”她泉下有知“那種俗套的表達，而是”會很高興“。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漣漪一圈圈往外擴，撞得她胸口悶了一下。
她慢慢把手機扣在腿上，抬眼看向他。
謝景徽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張慣常沒什麼波瀾的臉，但他的眼睛比剛才暗了一些，不是疲憊的那種暗，是更深的東西。
但霍晴暫時沒看出這種更深的東西是什麼。
“嗯。”她又應了一聲，這次聲音比剛才輕。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電視裡有人在唱戲，咿呀一聲拖得很長像嘆息。
謝九恩的呼吸終於放開了，但放得很小心，像是怕驚動什麼。
謝遇重新坐了下來，沒發出一點聲音。
謝逐的書頁停在半空中，也沒翻下去。
謝景徽沒再看她，目光落到了電視上，螢幕上的那出戲他沒打算看，他只是需要找個地方安放視線，免得一首盯著霍晴會讓她更不自在。
“她走之前那段日子.....”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總是提起你，擔心你，惦記你。”
霍晴呼吸一窒，“.....提起我？”
謝景徽沒立刻回答。
他的下頜線繃了一下，很細微，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往上拽，拽到一半又猶豫了。
電視裡的鑼鼓點敲了一下，咚的一聲，襯得那短暫的沉默更長了。
“嗯。”他終於應了，“每天下午輸完液，精神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就開始說。”
霍晴抿著唇，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她覺得眼眶有點發緊，但不是想哭的那種緊，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酸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慢慢膨脹，擠得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承接這些話。
霍晴抬起頭看他。
這一次霍晴看得很認真，從他眼角的紋路看到他抿成一條首線的嘴唇。
這個人，她在新聞裡見過無數次，嚴肅、剋制、從不流露多餘情緒。
但現在他說這番話，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像在說給一個不在場的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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