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從墓園回去的路上，謝九恩對霍晴說：“每年的這個時候，父親都會提前一天回老宅，住在老宅，然後和我們一起來祭拜母親。”
“以前是西個人，現在你回來了，一家整齊了。”
霍晴聽著沒說話，心裡忽然有些感慨，沉默了片刻她問：“你想過尋找親生父母嗎？好奇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在說一家整齊的時候，心裡會不會也想和他們團聚？”
謝九恩嘴唇翕動，她知道霍晴問這話不是想要她走，去尋找真正的親人，只是作為子女，必然會對親生父母好奇。
霍晴是有感而發，替她著想。
她輕嘆，“調查過，但.....”
“你覺得謝家在收養孩子時不會調查清楚嗎？比如身世複雜這樣的小孩，他們會收留嗎？”
聞言，霍晴一怔。
她倒是忘記這一茬了，現在經由謝九恩提起，她便明白謝九恩說這話的含義。
可能謝九恩的父母早就不在世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才會把只有一歲的謝九恩送進福利院，然後被謝家收養。
“你想的是對的，我的親生父母都己經不在世。”至於更多的，謝九恩卻沒有再提。
霍晴也跳過了這個話題，她只能乾巴巴的說出一句話，“你還有我們。”
謝九恩笑了笑，“當然，我姓謝，也是謝家的一份子，是養育我栽培我的地方，這種再造之恩一輩子不忘。”
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香樟樹一棵棵往後退，光影在兩人臉上交替明滅。
謝九恩說完那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目光落在窗外某處，像是看得很遠，又像什麼都沒看進去。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下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沉聲響。
霍晴側頭看向她，謝九恩的側臉線條很淡，臉型不像她這般稜角分明，謝九恩的輪廓更柔和些，可偏偏眼神里有種霍晴說不出的東西，那種東西不是哀傷，也不是釋然。
“其實......”謝九恩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我小時候問過父親一次。”
霍晴沒接話，只是等著她說下去。
“大概六、七歲的時候吧，我問過他，為什麼我是謝家的孩子，卻不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
謝九恩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很淺，“父親當時沒生氣，也沒回避，就蹲下來跟我說，有些孩子是天上挑好了才落下來的，落哪兒，是緣分，他說，你落到了謝家，就是謝家的人，從前的事不用想，往後怎麼活才是正經事。”
霍晴聽到自己用有點乾的聲音說：“父親一首這樣。”
“嗯。”謝九恩點頭，“他從來沒讓我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哪怕後來我知道了自己的來歷，他也從沒變過態度。”
略微停頓，謝九恩繼續說道：“所以我從來不覺得虧欠誰，也不覺得少了什麼。”
她再次頓了頓，“只是偶爾會想，如果他們在世，看到我現在這樣，會是什麼表情。”
霍晴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謝九恩的手背，很快又收回去，這個動作太輕了，輕得像是不敢驚擾什麼。
“會驕傲的。”霍晴說得很篤定，“不管他們是什麼人，看到你一定會驕傲的。”
謝九恩轉過頭來看她，眼神里終於有了點溫度了，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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