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老太太沒惡意。” 我安慰她,“估計是看見小孩戴她的鐲子,就跟著回來看看。
沒壞心思,就是孩子小,陽火低,能看見,嚇著了。”
李奶奶鬆了口氣:“沒惡意就好,沒惡意就好。我還以為是我家老頭子,他生前最疼這個重孫子,我還說他怎麼忍心嚇孩子呢。”
“阿姨,您家有沒有過世的老人,生前愛戴銀鐲子,穿藍布衫?” 我問。
李奶奶想了想,說:“你別說,還真有有!我家大嫂,也就是浩浩的大奶奶,她一生無兒無女,活著的時候就總穿藍布衫。她沒兒沒女,最疼孩子了。
前幾年走的,走的時候八十多了。
這鐲子…… 看著就像她的。
她下葬的時候,我記得就戴了這麼個銀鐲子。”
“那就對上了。” 我點點頭,“應該是墳地遷了或者被人挖了,鐲子流出來了。
老人家念舊,跟著鐲子回來,看看重孫子,沒別的意思。”
“那、那怎麼才能讓她走啊?” 王姐著急地問,“總這麼下去,孩子受不了啊。”
“簡單。” 我讓栓柱把布包拿過來,“擺上點供品,燒點紙錢,我跟她說兩句,勸她走。
鐲子我帶走,找個地方埋了,她就跟著去了,不會再回來。”
“哎哎,都聽您的。” 李奶奶連忙說,“需要啥供品?我這就去準備。”
“不用太麻煩,點水果,一杯水就行。” 我說。
王姐連忙去廚房端了盤蘋果,倒了杯清水,放在客廳桌子上。
我點了三根香,插在杯子裡,又拿了疊黃紙,放在旁邊。
阿哲和栓柱站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喘。
阿哲緊緊抓著栓柱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西處亂看。
我沒理他們,站在桌子前,聲音放得平緩:“老人家,我知道你疼孩子,想回來看看。
可你己經走了,陰陽兩隔,總待在這兒,孩子受不了,他小,扛不住陰氣。”
屋裡靜悄悄的,沒動靜。香燃得很穩,煙首首往上飄。
“你這侄孫子挺好的,健健康康的,一家人都疼他。
你就放心走吧,別惦記了。” 我接著說,“這鐲子我給你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讓你安安穩穩的。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兒孫滿堂。”
話音剛落,香灰忽然掉了一截,風從窗戶縫吹進來,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屋裡那點淡淡的陰氣,慢慢散了。
床上的浩浩翻了個身,眉頭舒展開,睡得踏實了。
“行了,走了。” 我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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