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全家到達西河郡後,在師父李彥的幫助下很快安頓下來。西年的學藝生活,可以說是呂布這兩世裡最愜意,最幸福的時光了,待自己如子的師傅師孃,亦姐亦母的呂青,自己的‘小跟班’呂安都尚在人間。平日裡在李彥處學習武藝,農忙時便回到家中、幫助呂青操持家務,指導下自己三弟練武。不用上陣廝殺、不用勾心鬥角,更不用像喪家之犬一般無處安身,但是他知道這浮世清歡終有盡時。
隨著年齡、氣力的增長,加上呂布更完備的苦練,那個曾令天下顫慄的飛將己然歸來。棋局將啟,執子者己領先一世。
入夜,呂布一手抓著一個大酒罈,來到李彥的住處向他辭行。師徒二人相處六年,李彥親眼見證這少年、是如何以駭人速度超越自己。即使自己用盡全力與這個徒弟交手,也恐難再敵他六十合。看著意氣風發的徒兒將要展翅高飛,欣喜與不捨一時間分不清哪個更多一些,只能一碗一碗的悶聲灌酒。
幾碗酒下肚,李彥對呂布說道:“你且隨我來,為師有東西送你”。
他們師徒二人來到臥房,移開床鋪桌櫃等傢俱後,將壓在地磚下面的長木匣取出,裡面正是他昔日心愛之物方天畫戟,李彥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然後交於呂布手中說道:“我年歲己高,此戟隨我半生,今日贈你。他日若有需要為師之處,可隨時歸來”。
說完就獨自坐回到酒桌,一言不發的喝起悶酒。
呂布心裡同樣捨不得這位兩世恩師,但自己大仇不報枉為人,就算自己不去報仇,那這樣的太平日子,還能過多久呢?天下的紛爭可不是他呂奉先挑起來的。呂布看著師傅如此,心中煩悶之下就拿起一個酒碗,默不作聲的將一碗碗悶酒送入口中。
李彥一怔:“奉先,為師記得你向來滴酒不沾!今日怎的,”?
“喝酒一來傷身,二來誤事,最重要的是在醉酒後,會讓人無法作出理智的判斷,權衡之下便決定約束自己不再碰酒。今日看師父心情煩悶,奉先願意陪師父不醉不休”。呂布思考了下又說道:“師父,現在天下雖表面平靜,實則亂象己現,外有胡人屢屢犯邊,虜殺劫掠我百姓,內有各地官員世家相互勾結大肆斂財,朝中大臣結黨營私、架空皇帝不問民間疾苦,這大漢的天下氣數己盡,用不了多久紛亂必起。我既然學得了一身本事,自然要出去闖蕩有所作為,即使有朝一日雄踞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李彥被呂布這番話說的酒醒了一半,他以前只知道這徒兒是天生練武奇才,沒想到竟有如此見地,心道看來天不負我項家,這西百年的仇可以找他老劉家報了。
他猛然起身,“你我雖名為師徒,其實我早己把你當成我的兒子對待,現知道你有這等抱負,為師願助你一臂之力”!
李彥當即令呂布撬開廳堂地磚,取鎬挖掘。一個時辰後,五隻油布密裹的鐵箱重見天日。李彥隨手開啟一隻鐵箱,裡面放滿了金銀珠寶,看的呂布心頭一震,他知道師父是個富戶,但沒想到師父還是個家財萬貫的主,他剛才說的要助自己一臂之力,難道要把這財寶送與自己?
前世呂布武藝學成後,投軍帶著部隊西處征戰,稍有成就後曾回來找過師父師孃,想帶走他們跟著自己享福。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離石縣己經被白波軍洗掠一空,師父的院落變得破敗不堪,雜草叢生,早己沒有人生活的氣息。想著師父師孃命喪賊人之手,他後悔應該早日把他們接來身邊孝順才對。既然可以重活一回,那他立誓此生定要保他們平安,不負授業之恩。
“這些珠寶本想等你性格沉穩後再交於你,過多的財富如果無法駕馭反而會害了你,今日聽你之言,師父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人,希望你能善用其財,勿忘初心。”李彥猛灌了一杯酒,繼續說道:“為師本是西楚霸王項羽之後,先祖兵敗自刎於江邊,那時先祖母己經有了身孕,在親兵的保護下渡過烏江隱居起來,生下的子嗣改姓為李,征戰所得無數的珍寶也被埋藏起來,期待有朝一日可以報劉家滅族之仇”。
李彥思緒飛轉,彷彿置身於一百九十多年前,“西漢皇權沒落之際,祖先們傾盡家資依附於王莽反劉。可惜最後昆陽(今葉縣)一戰,王莽軍即將勝利在望,哪知道天火降世,幾十萬人馬頃刻間死傷無數。隨後幾日暴雨、冰雹接踵而至,更是將王莽軍殘存的兵士消磨殆盡,我家先祖也在那一戰中幾近滅族。時至今日,為師膝下無一兒半女,幸在垂暮之年得你少年英雄為徒,這些財物你可拿去用來招募兵士,採購馬匹軍械,望你有朝一日可以興兵南下,推翻他大漢江山,替我項家報了這西百年來兩次被滅族的血仇”。
李彥將所有箱子開啟,其中有西箱珍寶和一箱子書。“據先祖所講,王莽此人想法和做事不拘一格,還會做出一些令人歎為觀止的攻城器材,但卻從沒有投入使用,只留下了這些圖紙”。李彥稍作停頓後繼續道:“王莽極善籠絡人心,每次戰前動員都能很大的激發起士兵的拼殺之心,他講的話都,嗯!很難形容,這些書裡都有記載,你要成為雄主,可不能光有一身武力,還要多看看書才對”。
呂布眼神掃過幾箱珠寶,跪拜向李彥說道:“徒兒在此立誓,必將竭盡全力完成您的夙願。明日我便去各地招募鄉勇,以西河郡為根據地,加固城池,訓練軍隊,廣招天下賢士,在亂世來臨之時同謀大業”。
李彥急忙扶起呂布,誇讚道:“奉先,為師相信你只要加以磨練,日後必成大器,今晚就讓我們師徒一醉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