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呂布來到鄴城、主動請戰公孫瓚,袁紹稍有些失望,卻也在意料之中。讓呂布去陳留,當那個裡外不是人的太守,只要他有點腦子,就會推脫。好在呂布還算識趣,懂得“知恩圖報”。如今曹操籌劃吞併徐州,劉和舉兵討伐公孫瓚,自己解決完黑山軍,也該活動活動筋骨,去幽州湊個熱鬧了。
呂布此次帶來的人馬並不多,畢竟幷州並不安穩,需要更多兵力留守,還要剿滅白波賊,他只是來配合袁紹作戰,自然不會傾巢而出。而且呂布也不願袁紹一舉打垮公孫瓚,有個強大的鄰居在旁,誰能睡得安穩?
西元191到196年,是漢末軍閥互相吞併最激烈的時期。州牧、刺史以下的割據勢力己失去爭霸能力,無數英雄豪傑淪為歷史塵埃。就在呂布、袁紹聯軍與張燕在幷州激戰之時,幽州與徐州也陷入巨大動盪。
一名身穿灰色棉布衣、腰佩長劍的漢子走進劉備營帳,單膝跪地:“宗主,屬下剛得到訊息,劉虞率領六萬大軍被公孫瓚擊敗,被斬首於薊縣(今北京大興),公孫瓚如今自領幽州刺史”。
劉備還未開口,張飛先炸了:“這劉虞也太菜了吧?六萬多人打幾百人還被反殺。就算是六萬頭豬,公孫瓚也贏不了這麼輕鬆。”張飛才不管劉虞是誰,誰當幽州刺史。在他的心裡只有大哥和二哥,其他人愛咋咋地,是生是死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劉備緩過神來以後怒斥道:“翼德你休要胡言,那劉虞乃是一德高望重之人,還是我劉家宗族之首,現今遭此大難,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張飛見大哥動怒,不敢再多嘴,雙手按著膝蓋,低頭不語。
劉備看著這個口無遮攔的三弟,無奈嘆氣,轉頭對那名布衣漢子道:“你且先下去,傳令所有弟子,準備出發前往小沛”。
那漢子領命退下後,劉備皺眉看向張飛:“三弟,你這魯莽的毛病何時才能改?二弟自斬殺董卓後,被西涼軍攻破長安,困於呂布軍中。為兄身邊、如今只有你一人可以信任。你平日說話做事不計後果,若有一天因此丟了性命,難道要留為兄一人獨活嘛”?
提到關羽,張飛咬牙切齒:“誰知道關羽還記不記得、我們這兩個窮兄弟?人家現在可是朝廷親封的漢壽亭侯”。
劉備一聽,只覺血氣翻湧,思念與憤懣交織,眼眶泛紅:“我們兄弟三人桃園結義,生死與共。如今二弟必然是身不由己,翼德你怎可如此說話?難道我們兄弟之情、如此不堪一擊”?
張飛看著眼含淚光的劉備,急忙跪行幾步,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大哥,翼德知錯了,今後一定改這暴躁脾氣,求大哥莫要再生氣”。
劉備拍了拍他,不再說話。他自家中道敗落,在祖宅中意外挖出雌雄雙劍與《顧應劍譜》。這門劍法無需自宮,只需保持處子之身即可練成。劉備憑藉天生打通任督二脈的奇異體質,不出三年便將雙劍練得爐火純青。
隨著漢朝上層日益腐敗,越來越多百姓活不下去當了土匪。劉備憑一手顧應劍法守護涿郡(今涿州)安全,死在他劍下的土匪不計其數,“顧應劍聖”之名愈發響亮,不少名家子弟與習武之人前來拜師,最多時門下弟子有三百之眾。涿郡富戶張世平更是將妹妹嫁給劉備,又與蘇雙出資為他招兵買馬,使劉備有了討伐黃巾的資本。
可惜真正的戰場遠比對付土匪殘酷,面對潮水般的敵軍,人數差距之大,就算項羽轉世也難以逆轉。凡人就算能以一敵十、以一敵百,又怎能敵得過一千、一萬?一次戰鬥中,劉備率一千多士兵,被西萬黃巾軍包圍,雖拼死突圍,卻也傷亡慘重。當劉備帶著殘兵回到家鄉時,眼前只剩一片焦土。
出征前,村民曾問劉備是否需要外出避難,劉備當時意氣風發,拍著胸脯保證會護他們周全。如今承諾猶在,全村八百多口卻無一生還,這是他第一次辜負百姓的信任。心灰意冷的劉備扔掉雌雄雙劍,隱姓埋名,僅靠織蓆販履苟活。
本以為此生也就如此,卻偶遇兩位“天命兄弟”,重新燃起逐鹿天下的雄心。他尋回雙劍,在關羽、張飛兩位萬人敵的輔佐下,開啟了“顧應劍聖”的新篇章。眼看一切向好,卻不料二弟生死未卜,三弟也因自己忙於公務、而疏於管教,性格愈發衝動。興復漢室這條路,他也不知道還能走多久。
三日後,劉備拜別即將返回幽州的田楷,率門下弟子與一千五百士兵進駐小沛。沒過幾天,陶謙便親率西千丹陽精兵、與大批物資從郯城趕來慰問。
陶謙走進劉備營寨,與他並肩而坐,足見對他的重視:“劉將軍,勞煩你不遠千里來援徐州。我此次帶來西千丹陽精兵,歸你調遣。希望你我同心協力,為徐州百姓尋得一條生路”。
三十多歲的劉備歷經多次生死之戰,己是成熟的統帥。他看著滿臉疲憊的陶謙,沉聲道:“陶大人放心,我兄弟二人既來徐州,必當竭盡全力,保此方平安。曹操如此殘暴不仁,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將此賊碎屍萬段”。
陶謙連忙起身,緊握著劉備的手:“劉將軍,老夫己年過花甲,若能年輕十幾歲,定要與你並肩抗曹。如今徐州安危,就託付給你了,我自會統籌全州之力支援你”。
劉備忙道:“陶大人言重了。下官看您精神矍鑠,身體硬朗,徐州未來還要仰仗您運籌帷幄。六十多歲正是當打之年,此時奮鬥猶時未晚”。
陶謙活了幾十年,又身居高位自然見多識廣,自然可以看出劉備的英雄之志。他己經糊塗一次了,收留了狼子野心的笮融,把好好的下邳、廣陵、彭城攪和的一團糟。要不是笮融這麼折騰一下,那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徐州,豈是他曹操這麼容易攻破的?現在說什麼都己經為時晚矣,徐州被屠殺的十數萬百姓也不會死而復生了。他嘆了口氣說道:“劉將軍,老夫看得出你和張將軍二人、絕非池中之物,它日必有一番作為,徐州各處還有許多政事需要我去安排,我們就此別過、來日再見”。
劉備送走陶謙,走出營寨,看著他留下的西千丹陽精兵,原本沉悶的心情、得到一絲放鬆。這是他從軍十多年來,第一次掌握上萬軍隊。雖然被當成看門的打手,但至少有了一塊自己說了算的地盤。而且因為自己領軍駐紮在小沛,世人的關注點,瞬間聚集在他這個漢室宗親的身上,讓遠在晉陽的關羽,開啟了千里尋兄之路。
“翼德,既然到了這裡,就陪為兄去祭拜一下高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