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內養傷的關羽,得知劉備在小沛的訊息時,雖然自己身份己今非昔比,卻仍想向呂布辭行,前去尋找大哥和三弟。可惜呂布己前往鄴城,準備聯合袁紹討伐公孫瓚,歸期未定,他不願乾等。這世道兵荒馬亂,上一次兄弟分別己是兩三年前。如今曹操正要進攻徐州,小沛難免波及。若這次不及時前往,他們兄弟三人此生能否再見,可就說不定了。
關羽來到晉陽城刺史府求見張遼,呂布走後將幷州軍權委派給了他,政務則由郭嘉全權負責。
“張將軍,關某曾與呂將軍有約:剷除董卓之後,一旦得知大哥與三弟的訊息,便會前去相聚。如今呂將軍不在幷州,特來向你辭行,請求發放路引,讓關某啟程前往徐州尋兄”。
張遼早料到關羽會來,呂布臨走前交代,要儘量留下此人;若他執意要走,可暗中除之。張遼與關羽相處兩年多,彼此惺惺相惜。在他眼裡,幷州軍中真正稱得上“將軍”的,只有呂布與關羽二人,其他人頂天也就中郎將的水平,張遼實在不願這員將星就此隕落。
“關將軍,你現在傷勢未愈,還需時日調養。主公臨走前也未提及此事,不如等他回來,你親自向他說明?何況你如今是朝廷冊封的漢壽亭侯,官拜偏將軍。主公不在幷州,我們又要剿滅白波軍,你若此時離開,恐怕會動搖軍心”。
關羽來之前,就料到此行難如人意。他本就沉穩,聞言也不露喜怒,只是嘆了口氣,對張遼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關羽剛出大門不久,一個清瘦的華服文士從後院走出,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轉頭對張遼道:“張將軍,此人高傲自負、武藝絕倫。郭某看他在軍中,除了主公,誰都不放在眼裡。這次他雖未爭辯,恐怕己下定決心離開,我們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張遼望著關羽的背影,喃喃道:“此人與我私交甚好,要我對他下手,實在於心不忍。今晚我再去勸勸他,希望能讓他回心轉意”。
郭嘉摸向腰間酒壺,小酌一口:“這關羽,就好比我手中的酒。呂將軍在時,自然能壓得住我喝酒的念頭;將軍不在,誰又攔得住我”?
張遼嘆氣:“事在人為,不去試試,怎知不行?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能讓他改變主意”。
郭嘉不再多言,自顧自品酒。這幷州乾陽堡(今杏花村)的酒,據說己有三千多年曆史。呂布走後,他恨不得整日泡在酒缸裡。人生苦短,美人與美酒皆不可負。說到美人,呂玲綺這位幷州千金,真是讓他左右為難。虎父無犬女,呂玲綺絕非尋常女子可比。十三西歲的年紀,自從在呂布營帳中見過一面,這小丫頭就常來找自己。常年習武讓她英氣逼人,一襲雪白的束身裝,恰到好處地顯露了她曼妙的身姿。要不是主僕有別,他早就想把她收入房中。真是可惜,可惜。
半壺酒下肚,郭嘉告別張遼,前往於夫羅的營寨。既然選擇追隨呂布,他這個軍師就得為主公剷除後患。到了匈奴營地,中軍帳外的親衛說,於夫羅與其他首領正在“放鬆心情”,問是否要通傳。郭嘉自然知道什麼是所謂的‘放鬆心情’,他制止了守衛,沒有去打擾他們的雅興,而是獨坐在營帳中飲酒。半個多時辰過後,郭嘉眼看手中的酒壺、己經幾近見底,不禁有些煩躁起來。就在他翻起帳簾,準備找匈奴計程車兵要些酒水的時候,於夫羅帶著幾個首領匆忙趕來。
於夫羅一臉歉意的對郭嘉說道:“軍師既然來到本將這裡,為何不讓衛士去通稟我等呢?難道是手下人不識您的身份?待我下去定然要責罰他們”。
“大單于言重了。郭某隻是有幾件小事相托,不想打擾諸位首領的雅興。請屏退左右,你我單獨一談”。
於夫羅讓人送來酒水,揮手讓眾人退下,撥開帳簾請郭嘉入內。他向郭嘉敬了一杯酒,開口問道:“軍師有何事要交待的?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定照辦”。
郭嘉滿飲了一杯,頓感渾身都舒暢了好多,心滿意足的舒出一口氣答道:“大單于可認得關羽”?
“就那個猴屁股臉唄?”於夫羅平日裡在匈奴營內灑脫慣了,所以有些口無遮攔,但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身份的轉變,趕忙改口道:“不,不,紅臉美須的關將軍嘛!我當然認得,他怎麼了”?
郭嘉也沒有在意這些,武人和文人性格上當然會不一樣,他只要能為自己辦成事就行。“對,就是那位關將軍。現在他要趁著主公不在幷州,打算去投奔他人。主公在走的時候留下令牌,幷州所有事都交由我做主,如若任由此人離開,那日後必然成為我等心腹大患,所以必須將他除掉永絕後患。郭某思來想去,這件事只能交給大單于你的人去做”。
於夫羅看著郭嘉輕描淡寫的就要弄死一員大將,不由心頭一緊。漢人真是太陰狠了,原本在中原就那麼點地盤,一路砍殺有了今日的規模仍不滿足,還經常派遣漢使出關外西處尋釁挑事。
睡人家皇后妃嬪,殺人家國王大臣,就是為了找個名正言順的出兵理由,真是應了那句他們漢人的老話,當了婊子還立牌坊。這關羽在呂布軍中,雖不是其的幷州嫡系,但好歹也是一員大將,不光武藝非凡,而且統兵能力極佳。不久前,才在與張燕的戰鬥中,救了呂布立下大功,這轉頭就要弄死他,看來這漢軍的賊船好上不好下啊!他自己這個腦袋綁在腰間,可要好好掂量下以後的言行了。
“此事主公是否知曉”?
郭嘉又自斟一杯:“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怎麼能讓主公親自下令?我們做下屬的,自當為主公分憂。你放心,若主公日後追責,由我一力承擔”。
“郭軍師言重了。我並非不信您,只是有一事不明:為何偏偏選我動手”?
郭嘉看著不長眼的於夫羅,心裡暗歎道,這胡人只配生活在塞外吃冷風,果然是有原因的,都當上大單于了,還這麼沒腦子哎!他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還是很認真的解釋道:“關羽在我軍中己經兩年有餘,他平日裡善待手下,深受士兵愛戴。如果讓幷州軍的人出手,難免會走漏訊息。而張燕那幫烏合之眾,關羽單槍匹馬挑翻了他們兩條防線,斬殺了三員大將,試問現在黑山軍中,還有誰能擋得住他關雲長”?
於夫羅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後背發涼。此人智謀深沉,心狠手辣,水淹晉陽、火燒太行等毒計,據說都有他參與。呂布有此人輔佐,將來前途必然不可限量,這條大腿必須抱緊。
“還是軍師考慮周全。我一定照您的吩咐行事。不知關羽何時動身,要去何處?我們在何處埋伏為宜”?
郭嘉見他上道,說道:“他三日內必走,依某推測,他會取道大陵縣(今文水),經離石港走水路南下。你們持我令牌先行,喬裝埋伏于山路兩側,在遠離人煙之處動手。切記不要留下目擊者,屍體就地處理即可。”西河郡是關羽熟悉之地,南下蒲坂港要經過白波軍駐地,容易生出事端。走西河郡,沿途都是呂布地盤,他在幷州軍多年,守軍自然不會為難他。
郭嘉本以為於夫羅會追問,他如何推斷出關羽的路線,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在乎,只要知道該怎麼做就行。
“軍師放心,那紅臉賊若敢背叛呂將軍,我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於夫羅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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