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布在鄴城(今臨漳縣),最先收到關羽攜妻叛逃的訊息時,只覺得他果然如前世一般重情重義。自己待關羽不薄,他卻仍要去投奔劉備那個大耳賊。可後來得知關羽斬殺了魏續,呂布便再也壓不住怒火。
狼騎營從長安出發時六百多人,不到一年就只剩二百出頭,這樣的損失短期內無法彌補。黑騎營騎長成廉被張燕設計害死,呂布本想千刀萬剮了他報仇,卻被郭嘉以大局為重攔下。如今關羽又殺了自己的妻姐夫魏續,這事若再不解決,他這幷州之主還有何臉面?
“鞠義將軍,呂某需前往兗州清理門戶,留下的部曲全歸你指揮。此事了結後,我自會去漁陽郡(今北京附近)與你匯合”。
“呂將軍獨自前往太過冒險,不如帶上侯將軍和宋將軍一同前往?”鞠義勸說。
呂布搖頭:“日行千里的赤兔馬僅此一匹,收拾關羽這個叛徒,無需他人幫忙。某倒是有一事相托:侯成、宋憲追隨我多年,我前往兗州期間,還請你務必保他們周全,呂某先行謝過”。
“呂將軍言重了!你我志氣相投,你儘管放心前去,侯、宋二人我定會妥善安排”。
呂布感激地看了一眼鞠義,他知道鞠義生性豪爽,否則也不會帶著幾百人,就敢硬衝公孫瓚的兩萬大軍。英雄之間無需多言,今日這份情,他會在與公孫瓚血戰之時報答。
“多謝鞠義將軍,咱們漁陽再會”
呂布轉身出帳,卻見侯成、宋憲己牽著馬在外等候。二人聽到了他與鞠義的對話,知道主公要千里單騎為魏續報仇,臨行前還惦記著自己的安危,不由得百感交集,過往回憶湧上心頭,滿是悲痛與不捨。
“主公,魏將軍與我二人是生死之交,他慘遭毒手,我們怎能讓您獨自前往報仇?宋憲和我己準備妥當,懇請主公允許我們一同隨行!”侯成眼含熱淚請求。
呂布看著二人,心中酸楚,昔日手下八健將,再也沒機會齊聚一堂了。他本就不擅勸解,此刻自己也心亂如麻,便沉聲道:“無需多言。魏續之死我也有責任,關羽是我帶來的,自然該我親自解決。我離開期間,你們要勤加操練,不可懈怠。本將軍日後還要倚仗你們征戰天下。速速牽來赤兔馬,斷不能再讓關羽胡作非為”!
呂布騎上赤兔馬,餘光瞥見角落裡躬身站立的張燕,便策馬走到他面前,戟尖指向張燕:“張燕,你的命只是暫時寄存在你身上。若敢有半點異動,就看看是你的脖子硬,還是我的方天畫戟硬。別成為下一個被我千里追殺的人”!
張燕被俘後,妻女親眷被扣押在晉陽,又在郭嘉設計下,為求自保與手下自相殘殺。雖保住性命,卻己失去黑山軍的信任與尊敬,往日威風不再。呂布紮在他腿上的一刀,更讓他時刻活在死亡恐懼中。
“呂將軍,小人承蒙您饒命,絕無反叛之心,日後定會拼死將功折罪,請您放心”!
呂布懶得再理會這個嚇破膽的人,不過是臨行前再敲打一番——叛徒的危害,他再清楚不過。隨著赤兔馬一聲嘶鳴,飛將呂布踏上南下兗州之路。
關羽在埋葬關興之後,帶領著剩下的十幾人繼續向徐州出發。此時他的眼中少了一絲藐視天下的孤傲,多了一分悲憫眾生的柔情。死於自己刀下的每一個亡魂,隨之也帶走了他們親人的羈絆。為了活下去,他無法停止殺戮,但此刻,他終於理解了大哥劉備安民濟世的執著。
“父親,前面就是黎陽港了。依孩兒之見,我們應棄船走陸路繞過此地,再找機會南渡黃河去徐州與二位叔伯匯合。”關平提議。
關羽遠望著濁流蜿蜒的黃河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此時曹操正在兗州為伐徐做準備,自己這隊人馬目標太大,自然無法避開各處明查暗哨的阻攔。如果僅有自己一人的話,那倚仗白霧神駒之威,自然可以把這些不放在眼裡。可是隊伍中的其他人,可沒有關羽那身駭人本事,所以走相對平靜的翼州,是眼下最好的選擇。關羽知道關平騎術不佳,不適合為一行人開路,而且經過張六狗的背叛之後,關羽實在是擔心手下的人會再次臨陣倒戈,所以需要留下關平帶領後隊,照顧好蔡琰等人。
一行人上岸後,關羽騎上白霧,關切地問關平:“平兒,前路艱險無數,跟著為父,你可後悔”?
“父親說的哪裡話!姨娘跟隨您許久都未曾叫苦,孩兒身為男子漢,豈會怕這點挫折”?
“你騎術不精,便保護大隊在後隨行,為父帶一名親衛在前開路。若遇危險,切記不可衝動,速派人傳信,等我匯合後再做決斷”。
“父親放心,孩兒定會護住他們周全”!
關羽不再多言,輕夾馬腹,帶著一名親衛向黎陽港方向奔去。一刻鐘後,關平收拾好船隻行李,率領眾人沿著關羽選定的方向緩緩行進。
袁軍一名斥候跪地稟報:“顏將軍,小人在岸邊發現數只無人看管的渡船,探查後得知,有一支十幾人的隊伍正繞行前往黎陽港,請大人定奪”!
顏良舉起金板大刀示意隊伍停下,問道:“渡船距離此地多遠”?
“回將軍,約五里地”。
“起身帶路!”顏良對斥候下令,隨即向身後士兵高喊,“全軍加速!隨我捉拿關羽!主公有令,活捉關羽者,賞金三百、官升五級”!
關平遠遠望見後方塵土飛揚,急忙策馬檢視,見一支部隊正快速逼近,當即下令一名親衛快馬通報關羽,自己則獨自留下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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