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兩個多月過去了,原本就乾旱的兗州、被炙熱持續烘烤中。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了,一部分老人自願走出家門、前往城外山上自生自滅,只為留下種糧給後人謀一條活路。這可歌可泣的訊息傳回晉陽時,賈詡認為呂布太過婦人之仁,應該把這些老農秘密處決掉,做成肉乾以備軍資才對,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口糧。
災難不會因為個別人、虔誠的付出就會結束,隨之而來的大雨,徹底激活了蝗蟲那肆意擄掠的基因,鋪天蓋地的啃噬著所見到的一切。它們匯聚成一條長達十多公里的大軍,揮動強而有力的翅膀殺向了徐州。
“稟告宗主,小沛周邊的糧食和草木、都被蝗蟲啃食殆盡,屬下們用盡各種手段、都無法阻止它們繼續東進,請主公責罰。”一個顧應劍宗的弟子拱手跪在劉備面前,自責的說道。
劉備聞言強撐著身體,靠坐在床頭問道:“我軍中尚有多少存糧,快些調撥過去分食給百姓,莫要讓他們因缺糧而丟了性命。都怪我劉備無德啊!讓上天降下如此禍端,連累了這麼多人受苦。蒼天啊!你要懲罰,就懲罰我一人吧!不要再讓這些百姓受苦了”。
劉備自抵達小沛後不久,便聽聞呂布在濮陽的各種離奇操作,天性愛民的他、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過錯,才讓當地的百姓受此無端折磨。所以劉備沒日沒夜的操練士卒,希望能早日重返兗州,還當地百姓一個太平。因為他壓力巨大又疲勞過度,最終病倒在了操練場上。劉備染病臥床休息了好久,這今天剛有點起色,就聽到了蝗蟲過境,百姓受苦的訊息,不自覺的聲淚俱下,忍不住的痛哭起來。
“大哥,我軍中所用糧草尚需陶謙供應,哪還有多餘的分給他們啊!再說這些蝗蟲都是從兗州飛過來的,與我們何干。”張飛嘟囔的說道。
“翼德,百姓因戰亂受苦頗多,現在又遇天災朝不保夕。我身為皇室之後,又是這一方父母官,治下黎民受此磨難實在是我失職之過,你怎能說和我們沒有關係?如若此時我對災民不管不顧,與那些草菅人命之徒又有何區別”?
“誰願意去救災誰就去,反正俺不去,咱們這些糧食來之不易,怎麼能白白便宜了那些賤民。”張飛可不管什麼難民不難民的,他就知道這些糧食、是他大哥從陶謙那老賊手中求來的,憑啥白白送給別人吃。
“你給我滾,再敢打擾我大哥休息,當心俺的皮鞭不饒人。”張飛作勢就要去鞭打來報信的弟子。
“益德!!!你你你,快給我住手。你不去是吧?!好,我去,我去。”劉備見張飛又再耍混,盛怒之下就要穿衣起床親自去賑災。
“大哥!大哥!!益德知錯了,你別生氣啊!當心氣壞了身子,我去,我去還不成嘛?你快好些休息吧!弟弟我保證不餓死一個災民。”張飛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即使劉備願意拿出軍糧救災,但面對數萬之眾的難民,他這片苦心如同擲入江河的卵石,僅僅激起一片漣漪便恢復如初。隨著越來越多饑民餓死的訊息傳來,劉備本就不適的身體、心急之下再度陷入了昏迷中。
恍惚間,一碗香飄西溢的肉湯、喂入劉備的口中,讓這位長久未曾進食的皇叔、緩過了一口氣來。隨著肉湯見底,休息片刻後的劉備、依靠在床柱上開口問道:“雲長、益德,這肉湯如此鮮美,是從何而來?現在城外饑民們怎麼樣了?為兄向陶大人、還有世家族長求糧有結果了麼”?
“大哥,那啥,”張飛這個急性子剛要開口,就被關羽攔了下來。
“大哥,各處救援的糧草,己經送到了災民手中。你安心休養好身體即可,這些細瑣之事、就交於我和益德處理即可。”關羽本來就是個大紅臉,即使說了謊,別人也很難看出他臉色有異。
“那就好、那就好,這樣為兄就踏實了。哦!對了雲長,這碗湯是用什麼肉做的呢”?
“額,狗肉”。
關羽不想劉備過多勞累,簡單的與他溝通了幾句話後、就拉著張飛離開了。世家門閥多不義,貧賤草履皆可棄。除了糜家拿出了一部分糧食救災外,再無其它豪強願意參與其中。十多萬饑民不得不易子相食,苟延殘喘的屈服在權貴的壓榨下。像劉備這種以當代道德標杆劉虞為楷模,對待黎民百姓如子的人,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實在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