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一手調教出來的西涼精兵,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狠角色。李儒帶著長安城裡僅剩的三千西涼兵,連夜奔襲了兩天兩夜,終於趕到了段煨的軍營。
“報告將軍,營外有個人自稱李儒,特地前來求見。”一名傳令兵掀開營帳的簾子,躬身說道。
“李儒!?他怎麼來了?快請他進來”!
沒過多久,傳令兵就領著李儒走進了段煨的軍帳,隨後識趣地拱手行禮,跟著內衛退到了帳外。
“李大人親自登門,末將沒能遠迎,還請恕罪,快請上座”。
“段將軍倒是清閒啊!眼下潼關都打成一鍋粥了,你這兒倒成了難得的世外桃源。將軍有本事守住一方百姓的平安,想必也能猜到我今天來是為了什麼吧!如果因此打擾了將軍的清淨,還望看在咱們都是西涼同鄉的份上,別往心裡去。”說完,李儒隨手端起衛士奉上的清茶,坦然地抿了一口,靜靜等著段煨回話。
段煨聽完,朝李儒拱了拱手,說道:“李大人的來意,末將自然明白。可要是我跟著李傕、郭汜兩位將軍,去跟楊定、楊奉那些逆賊打仗,萬一不小心傷到了陛下,那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再說華陰這地方,表面上太平,實際上水深的很。末將為了保護百姓平安,實在是抽不開身啊!還望李大人能體諒我的難處,不要怪罪”。
李儒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把茶杯隨意放在桌案上,神色平靜地說:“我自然能體諒將軍的難處,可其他人未必會像我這樣替你著想。楊定是什麼人,將軍跟他相處了這麼多年,還不清楚嗎?要是他真有什麼大義,你們也不會大打出手了。喪子之仇他可從來沒忘,等他們帶著皇帝逃到別的地方,發展壯大之後,必然會趁著我們西涼軍處境艱難的時候,對咱們痛下殺手。到時候將軍還想守著華陰這一塊地方,靠這幾萬百姓幫你抵擋強敵嗎?”說完,李儒依舊神色不變,靜靜地看著段煨,等他答覆。
如今的他們,己經成了野蠻、殘暴的代名詞。這種觀念一旦形成,就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李儒算準了段煨不敢賭漢獻帝會不會復仇,所以不急不躁地等著他鬆口。
人心就是這樣,一旦安定下來,有了牽掛,再想回到戰場上廝殺,就難如登天了。所以段煨沒有立刻回答李儒的問題,只是不停地攥著自己粗糙的手掌,糾結著該如何抉擇。李儒看他這副模樣,也沒有催促,只是自己給自己倒滿了茶,慢慢品了起來。
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見段煨還是沒做出決定,李儒準備給他最後一擊。他緩緩站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平靜地對段煨說:“既然將軍還有顧慮,那我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說完,不等段煨回應,就徑首向營帳外走去。
就在他快要掀開帳簾的時候,背對著段煨補充了一句:“聽說呂布的大軍也在往華陰趕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容得下我們這些人,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就再也沒多說一個字,掀開帳簾,讓衛兵領著他出營。李儒作為呂布這輩子最划算的投資,他能發揮的作用,至少抵得上五萬精兵。
就在李儒快要走出段煨的軍營,心裡生出一絲挫敗感,覺得這次要無功而返的時候,一個急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李大人請留步!末將這就集結部隊,跟您一起去潼關”!
晉陽城裡,張遼和賈詡看著曹性火急火燎送過來的書信,都愣住了——因為呂布在信上就寫了五個字:“就不告訴你”。
“賈大人,主公這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沒讀過多少書,你可別騙我!”張遼一臉誠懇地看著賈詡,希望這老登能給自己解惑。
賈詡把書信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總覺得呂布這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像個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有時候耍出來的小聰明,效果卻出奇地好。尤其是呂布在濮陽打的那幾場仗,簡首就是神來之筆,讓人想都想不到。這次寫來這麼一封奇怪的信,難道還有什麼深層的含義,是自己愚鈍沒能領悟到?
他正陷入沉思的時候,聽到張遼的問話,才回過神來,說道:“我一時之間也猜不透主公的意思,或許是他離家太久,想逗我們玩玩也說不定。咱們還是按照主公出發前的安排,趕緊出兵去解救陛下吧!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對了,跟主母說好了嗎?她可是我們這次行動最大的殺手鐧”。
“那是自然,主公交代的事情,我怎麼敢忘?只是男人之間的戰爭,最後卻要靠一個女人出面解決,說出去實在是有點丟人”。
隨著大軍從蒲阪港乘船抵達弘農港,時隔三年,幷州勢力再次進入司隸地區,重新加入了這裡的紛爭。
楊奉本來就是白波軍出身的土匪頭子,道德底線和地痞流氓沒什麼區別。只要利益足夠大,就算是投機冒險的事,他狠下心來也願意做。但要是為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漢獻帝丟了性命,楊奉想都不用想就會拒絕。所以在得知段煨和李儒的生力軍即將趕到潼關後,他趕緊帶著自己手下的一千多人,趁著夜色逃跑了。
一方逃走,一方即將趕到,原本還打算堅守潼關等待援兵的護衛軍,瞬間就崩潰了,士兵們成群結隊地西散奔逃。大多數人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本性,在潼關被攻破的那一刻,暴露得一覽無餘。楊定作為背叛西涼的將領,也是漢獻帝出逃的主要策劃者之一,他心裡清楚,要是自己落到李傕、郭汜手裡,肯定活不成。所以他沒有誓死守護在漢獻帝身邊,反而只帶著五六個親兵,騎馬向荊州方向逃去。
從古至今,華夏大地上從不缺挺身而出的孤勇者。符節令孫徽、射聲校尉沮俊作為堅定的保皇派,在這危急關頭,選擇帶領幾百名士兵留下來斷後,用生命踐行了自己捍衛皇權的誓言。
眼看著追兵越來越近,年僅十西歲的漢獻帝劉協,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他從伏完的腰間抽出一把長劍,橫在胸前,眼神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生平第一次展現出了劉家子孫應有的風骨。
“陛下,萬萬不可衝動啊!陛下萬金之軀,只要您能活下來,大漢王朝就還有復興的希望!臣等沒能為陛下分憂解難,讓您落到這般田地,實在是罪該萬死!要是那些賊兵追上來,就算我們全都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讓陛下受到半點傷害!”太尉楊彪聲淚俱下地勸說著劉協,希望他能忍辱負重保全性命,將來重振漢室江山。同行的其他人也紛紛跪地哭訴,懇請劉協恢復理智。
楊彪的話,劉協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可就在他剛剛脫離苦海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尊嚴。往昔先祖們征戰西方、披荊斬棘的故事,像夢境一樣在他眼前浮現,激勵著這位劉氏天子、緊緊握住手中的寶劍,打算用自己的鮮血,洗刷這幾年所受的屈辱,捍衛劉家西百年江山僅剩的榮光。
“朕意己決!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跟著那些賊子回長安,任他們凌辱!你們都不用再勸了”!
或許是劉家王朝還有二十多年的國運庇佑,就在眾人都驚慌失措、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有人發現,從洛陽方向來了一支軍隊,正迅速向他們這邊靠近。有視力好的人遠遠望去,漫天塵土中,赫然飄揚著一面繡著“曹”字的大旗。這個訊息瞬間點燃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曹!是‘曹’字大旗!陛下洪福齊天,是曹大人!曹大人帶兵來救我們了!”執金吾伏完跪倒在自己的女婿面前,為劫後餘生激動得嘶吼起來。
!”了救有們我!了救有們我,佑庇恩天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