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還沒亮。
大河村張家小院裡已經點起了煤油燈。
堂屋裡,劉翠花戴著老花鏡,手裡捏著針線,正藉著昏黃的燈光,在張向陽的一件粗布內衣裡側縫著暗兜。
“向陽啊,出門在外,財不露白。這錢我給你貼身縫死,不到萬不得已別掏出來。”
劉翠花咬斷線頭,把衣服遞給張向陽,滿臉的不放心。
這年頭外面亂,火車上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丟錢事小,別惹出人命是大。
“媽,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張向陽接過衣服套在身上,拍了拍胸口。
院子裡,蘇紅英和李玉香正往兩個碩大的帆布包裡塞東西。
“大姐,這包裡是糟魚和醬肉,俺昨晚連夜燉的,路上吃。”
蘇紅英把一個沉甸甸的包遞給林秀蘭,眼神里滿是羨慕。
李玉香也湊過來,塞過來一個網兜,裡面裝滿了白麵饅頭和煮雞蛋:“窮家富路,大姐你別不捨得吃。還有,看好這頭牲口,別讓他被外面的狐狸精把魂勾了去!”
張向陽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怎麼說話呢?你真把我當成種驢了,還走哪配哪?”
“你比種驢還邪乎!”
蘇紅英瞪了他一眼,隨即眼圈一紅,低著頭嘟囔:“早點回來。”
林秀蘭看著兩個妹妹,心裡暖暖的,拉住她們的手:“行了,家裡就靠你們多操心了。等從豫北迴來,大姐給你們帶好東西。”
............
中午十二點。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轟鳴,一列綠皮火車緩緩駛出站臺。
張向陽一家三口坐在臥鋪車廂裡,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年頭,臥鋪票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有幹部級別的介紹信。
張向陽直接找了縣委招待所的趙主任,用三條極品野生大黃鱔換了兩個臥鋪票的購買資格。
丫丫第一次坐火車,興奮得像只出籠的小鳥。
她整個人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樹木和農田,小臉漲得通紅,嘴裡不時發出驚呼。
張向陽坐在下鋪,看著閨女高興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可一轉頭,他卻發現林秀蘭的興致不是很高。
她靠在床鋪角落,眼神直愣愣地盯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張向陽挪過去,伸手攬住她豐腴的肩膀:“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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