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太熟悉二娟這種聲音了，那是天塌下來時的絕望。
“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陳秀芳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卻攥緊了。
“秀芳，出事了！”沈臨風拿著手機從臥室跑出來，看到陳秀芳的樣子，頓時停住了。
“網上全爆了！不知道哪個大V發了篇長文，說蒙源乳業為了壓低成本，把過期的奶粉重新打碎了摻進新奶裡，還說他們的質檢報告全是偽造的！現在好幾個頭部主播都在發聲明跟蒙源解約，還要起訴索賠！咱們的評論區己經被衝爛了，全在罵我們是‘黑心資本家的幫兇’，是‘騙老人錢的吸血鬼’！”
二娟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大姑，咱們上次帶的那八萬單，好多粉絲收到貨了，現在全在要求退款，還有人說己經喝了，要去醫院洗胃！王經理的電話打不通了，一首佔線！”
陳秀芳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石桌旁，點開短影片平臺。果然，熱搜榜上赫然掛著幾個刺眼的詞條：#蒙源乳業造假#、#陳秀芳帶貨翻車#、#黑心奶粉坑害消費者#。
點開影片，是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所謂“打假博主”，正對著鏡頭義憤填膺地控訴。
背景裡，是幾張模糊不清的工廠照片和幾份蓋著紅章的“內部舉報信”。
“家人們，這就是你們天天喊著‘良心阿姨’陳秀芳推薦的奶粉！你們知道這奶粉是怎麼造出來的嗎？過期兩年的基粉，換個包裝，加兩勺香精，就變成了所謂的‘草原鮮奶’！陳秀芳拿了蒙源幾十萬的黑心佣金，把你們當傻子耍！現在人家廠家都跑路了，你們找誰去？”
影片下面的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來，字字誅心：
“我就說一個老太太怎麼可能懂什麼質檢！原來是收了黑錢！”
“退錢！我買給我奶奶喝的，現在全扔了！陳秀芳你賠我奶奶的健康！”
“己報警，這種無良主播就該進去踩縫紉機！”
“虧我還把你當長輩，你連豬狗都不如！”
陳秀芳看著那些惡毒的字眼，只覺得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陣發黑。她扶著石桌，緩緩坐了下來。
“秀芳。”
沈臨風也看到了手機上的推送。他的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這幫畜生……”沈臨風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咱們辛辛苦苦去內蒙，在車間裡待了半個月，那奶源好不好，咱們能不知道嗎？這分明是有人眼紅，故意在背後捅刀子！”
“臨風，”陳秀芳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你信我嗎？”
沈臨風愣了一下，猛地蹲下身，握住陳秀芳冰涼的手：“秀芳，我當然信你！咱們倆是一根藤上的瓜，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那就行了。”陳秀芳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既然有人想把咱們往死裡逼，那咱們就得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臨風，”陳秀芳轉過身，目光如炬，“你去把咱們上次去內蒙的所有票據、高鐵票、在車間拍的影片、還有王經理給咱們的每一批質檢報告，全都找出來。二娟那邊，讓她把後臺的訂單資料、退款記錄、還有粉絲的反饋，全部截圖儲存。”
“你要幹什麼？”沈臨風問。
“我要去一趟內蒙。”陳秀芳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不信蒙源的奶會害人。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如果蒙源真的爛透了，那就算我陳秀芳瞎了眼，我砸鍋賣鐵也會給粉絲們一個交代。但如果他們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
陳秀芳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那我就把那個躲在背後放冷箭的雜碎，給揪出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陳秀芳和沈臨風就坐上了前往內蒙的高鐵。
一路上，陳秀芳一句話也沒說。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在蒙源工廠考察時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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