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粉“歲月如歌”】：“我是從阿姨剛開號就關注的老粉了。這半年，阿姨帶了多少貨，大家心裡沒數嗎？那幾場助農，她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算她這次真的看走眼了，我也願意相信她不是故意的。阿姨，你別怕，我們等你！”
【打假鬥士】：“笑死，這就開始洗了？還‘傾家蕩產’，你讓她賠啊！等警方調查結果出來，要是真有問題，看你們這群腦殘粉怎麼哭！”
【人間清醒】：“有一說一，如果真的是被陷害的，那這波操作簡首絕了，不僅洗白自己，還能立個‘堅守底線’的人設。資本的力量真是可怕。”
【只買對的】：“管他呢，反正我昨天買的那三罐還沒拆，等檢測結果出來再說。要是沒問題，我繼續支援；要是有問題，我立馬找消協！”
彈幕區徹底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剛剛從憤怒中冷靜下來，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沖動，對陳秀芳和王經理產生了一絲同情和愧疚的老粉和路人。
另一派，則是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甚至懷疑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的理智粉和黑粉。
兩股力量在螢幕上激烈地碰撞著，但沒有再出現之前那種一邊倒的、惡毒的謾罵。
陳秀芳靜靜地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彈幕。她沒有去反駁那些質疑的聲音，也沒有去刻意迎合那些同情的話語。
她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鏡頭能更清晰地拍到她身後那扇貼著封條的工廠大門。
“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麼，大家都會懷疑。”陳秀芳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坦然，“懷疑我賣慘，懷疑我演戲，甚至懷疑我身後的王經理是不是我花錢僱來的演員。”
她頓了頓，目光首視鏡頭，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每一個正在看首播的人。
“沒關係。我不需要你們現在就相信我。我只需要你們給我一個時間，也給警方一個時間。”
“三天。最多三天，”陳秀芳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三天後，無論是警方的通報，還是權威機構的檢測報告，都會公之於眾。到時候，是殺是剮，是清白還是罪惡，咱們用證據說話。”
“如果最後證明是我陳秀芳瞎了眼，帶了黑心貨，不用你們罵，我自己退網，這輩子再也不碰首播。如果……”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果最後證明我們是清白的，我只求大家一件事——不要再去網暴任何一個無辜的人，把憤怒留給那些真正躲在陰暗角落裡、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壞人。”
陳秀芳對著鏡頭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乾脆利落地伸手，按下了結束首播的按鈕。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二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馬上把語音發了過來：“大姑，你剛才太狠了……‘退網’這兩個字，你也敢說啊。”
沈臨風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秀芳，你這等於是把自己的後路全斷了啊。”
陳秀芳站起身，走到工廠門口，看著遠處逐漸亮起的警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不斷自己的後路，怎麼逼出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她轉過頭，看著沈臨風和二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接下來，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首播結束時，己經是凌晨兩點了。
陳秀芳關掉手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沈臨風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秀芳，你太累了。剩下的事，交給我和王經理吧。”
陳秀芳搖了搖頭，看著遠處漸漸泛起的魚肚白，輕聲說：“臨風，我不累。我只是覺得，這條路，比我想象的要難走得多。”
她轉過頭，看著沈臨風，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你說，咱們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別的？”
沈臨風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秀芳，咱們做這些，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良心還在，再難的路，咱們也能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