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鄭芝龍摸著精修過的下巴,心中開始來回盤算,很快便猜到了荷蘭人的目的。
鄭芝龍與番鬼打交道很多,他很清楚,這幫人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為了利益他們甚至可以出賣他們的上帝,仇恨這個詞對於番鬼來說完全不存在。這次普特曼斯弄出這麼大動靜,顯然不會是雪恥那麼簡單,那他的目的便只剩下了臺灣府。
那英國人又在這次行動中充當了什麼角色?同謀還是被利用的炮灰?若是同謀,那英國人,荷蘭人加上劉香,三者合流,自己恐怕不是對手。
不打,臺灣怕是守不住,自己估計要一路退到日本積蓄力量。可若是跑了,自己這幾年在臺灣的經營打了水漂不說,還得在陛下那裡掛上黑名單,重新成為海盜。
而且,如今陛下正在傾力打造登萊水師,等到登萊水師成長起來,他鄭芝龍便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以陛下的性格,此生他鄭芝龍再想要衣錦還鄉怕是難了。
鄭芝龍不斷轉動著手裡的茶杯,心中反覆權衡利弊。最終,鄭芝龍看了一眼旁邊立著的錦衣衛,將手中價值千金的茶杯往地上一砸,咬牙道:
“跑什麼跑!老子是陛下欽賜的鎮東大將軍,朝廷水師副提督。陛下要禦敵於國門之外,我等臣子,怎能貪生怕死!打!管他英國人,荷蘭人還是那狗日的劉香,來多少,打多少!”
鄭芝虎被鄭芝龍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他不明白鄭芝龍這是發了什麼神經,仍舊苦口婆心的勸導。
“大哥,這英國人尚且不說,那劉香若是和那普特曼斯勾結合流,就咱們手頭這點船,根本就不是對手,大哥三思啊…”
“啪!”
見鄭芝虎還是堅持要跑,鄭芝龍臉色陰沉,甩手扇過去一個巴掌。
“老子說了…打!聽不懂嗎?”
鄭芝虎被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心中無比委屈。鄭芝龍看著鄭芝虎的樣子,火氣降了幾分。
“老二啊,你老是想著跑,咱們能跑到哪裡去?若是劉香,普特曼斯,威德爾三方合流,這麼強大的聯合艦隊,就算我們退到臺灣也無用。一旦我們上岸,咱們的船就成了甕中之鱉,會被全部擊沉。沒了船的鄭家不如狗啊…”
“而且,番鬼不是傻子,若是他們封鎖臺灣,圍而不攻,我們早晚會被困死在裡面。”
鄭芝虎一臉的委屈。
“那臺灣咱也不要了,咱們退去日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麼龐大的艦隊,他們不可能一首待在臺灣,早晚會退,到時候咱再帶著人和船打回來便是…”
鄭芝龍聽到鄭芝虎這麼說,抬手又要打,但看著鄭芝虎那倔強的樣子,轉而拍了拍鄭芝虎的肩膀。
“阿虎,今時不同往日,跑了…咱們便再也別想回來了。想想鄭森…”
話到此處,鄭芝虎也明白了鄭芝龍的意思,他這個大哥是把寶全都壓在皇帝身上了。便見鄭芝虎雙拳緊握,重重呼了一口氣。
“既然大哥堅持要打,我啊虎也不帶慫的。怎麼打,大哥吩咐便是。”
看著鄭芝虎的模樣,鄭芝龍欣慰的點點頭。便見鄭芝龍嘴角上揚,再度拍了拍鄭芝虎的肩膀。
“此戰,想要險中求勝,必須要趁著他們合流之前,將他們各個擊破。你趕緊去岸上,儘可能的多收集一些補給,淡水也要多存一些,別怕花錢。英國人來的最快,先收拾掉英國人。然後,咱們便往回跑…”
鄭芝虎一下子聽的有點懵,剛大哥不是還說要打,怎麼轉頭又要跑了?鄭芝虎琢磨了一下,想不明白乾脆他就不想了,轉頭就走。
“是,大哥放心,保準給您辦的妥妥的…”
一旁的錦衣衛從頭到尾未發一言,見到鄭芝龍最終的決定,其眼中流出晦暗之色。鄭芝龍見鄭芝虎離開,轉身看向一旁一首沒有說話的錦衣衛。
“煩請上官回稟陛下,番夷艦隊實力強大,若我臺灣水師遭遇不測,還請陛下善待我兒鄭森…”
這時,一首沒有說話的錦衣衛,笑眯眯的看向鄭芝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