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若想了結這事,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招供,像昨日賢妃做的那樣,找個其他黨派的替罪羊,把禍事推過去便是。
抓了人到自己別院中審?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蠢貨才做這種事。
裴庾歡猶豫了一下,答:
“回稟太后娘娘,這事……這事與公主殿下有關。”
“公主殿下”指的是趙玥欽,在皇帝賞她封號前,這稱呼是她獨一份的。
鄭慕君聞言面露不悅,裴庾歡若是在這種時候,借趙玥欽亦或是借陸雲野的事,來給自己當籌碼,那鄭慕君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了。
看不清局勢,妄想一招吃遍天下的人,難以重用,不如直接滅口來得穩妥。
在鄭慕君沉默的審視中,裴庾歡繼續道:
“除夕宮宴的那一日,公主殿下在更衣的偏殿,偶遇了魯國公府三小姐鄭知茵。據殿下所說,鄭三小姐當時眼睛紅腫、神色哀慼、啼哭不止,殿下心生憐憫,上前詢問,卻因此得了鄭三小姐的懇求。”
“鄭三小姐說魯國公府的曹夫人,因潘暢之故,嫉恨他們二房,將她的弟弟妹妹送到了京郊的莊子上,欲將他二人悄無聲息地折磨死,鄭三小姐想拜見太后娘娘您,求娘娘您的恩典救命,卻因曹夫人之故,始終無法入宮,好不容易等到了宮宴,又被怪鳥打斷。想到外面關於公主殿下的傳聞,便想求殿下帶她來拜見太后娘娘。”
“殿下心軟,應允了這件事,可因宮宴人多口雜,不便安排,便在宮宴散了後,返回英國公府後,命人來給民女送信,讓民女想辦法到城郊的莊子上,看那二房的孩子一眼,免得拖出了人命,她心中難安。”
“便是往郊外去的這路上,民女與陸侯和溫大人遇到了一起,眼見陸侯與私兵械鬥了一通,又入農莊,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二房幼子。往後返回開封府時,溫大人受民女所託,去尋鄭三小姐來見她的弟弟妹妹,沒想到三小姐一到開封府,便發了毒症,幾乎沒命。民女與開封府的仵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整整一個日夜的時間才救下了鄭三小姐。”
“而後,鄭三小姐告訴了民女一件事,一件與太后娘娘您有關的舊事。民女不知其意,便記在心裡,想尋個入宮的機會,親自前來向娘娘您稟報,沒想到,還沒尋到機會,民女就被瑞王帶走了……”
“別院中,瑞王幾番詢問,皆與鄭三小姐有關,民女猜測鄭三小姐的殺身之禍也是由此而來的,生怕將事情告訴瑞王后,自己也小命不保,便始終裝傻,不敢多說。”
“瑞王大約是以為鄭三小姐已經死了,又見民女一問三不知,便暫且留下了民女的性命。”
“而昨日在興華宮,貴妃娘娘反覆追問民女王府別院的事,民女想著自己已然得罪了瑞王,要想活命,就得向娘娘求個救命的恩情,便將鄭三小姐說的秘密,告訴了貴妃娘娘,誰想,娘娘聽完後,當場便嘔吐不止,吐得被溫嬤嬤扶到了後殿歇息,而後再沒有露面。”
“民女沒有求到恩典,就被公主殿下帶來了慶壽殿,這便是昨夜之事。民女不敢欺瞞太后娘娘,所有一切,句句屬實。”
這話,裴庾歡昨夜在肚中打了一夜的腹稿。
對旁人,她或許可以“張口就來”,但太后面前,容不得一絲紕漏。
太后的耳目,宛若蛛網一般,遍佈整個京城。
開封府,也不能例外。
裴庾歡必須在說實話的同時,撇清自己身上可能會招惹的所有猜忌。
唯有這樣,才能將太后的刀刃握在自己手裡。
這對她與阿蠻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裴庾歡說完後,太后沉默了足有一刻鐘,才緩聲發問:
“鄭知茵說的是,哪一樁舊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