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來要輸日本了，英國輸完輸法國，再輸日本，接下來沒得輸了。”
“中堂大人，你也不想到時候，去日本籤合約，還被伊藤博文送上一句但有允與不允吧？”
說到籤條約，似乎是到了李鴻章的專業領域，那種熟悉的畫面感活靈活現，煥然一新，猶在眼前。再想想伊藤博文到時候這副嘴臉，李鴻章臉色瞬間一白，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不再去想。
房間裡面，一時間陷入沉默。
唐紹儀也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一份總結檔案，遞給了李鴻章：“中堂大人，整個總結檔案都在這裡，但是竊以為，這份檔案最終結果，必定是石沉大海。”
“在只剩下一丁點力量的情況下，他們是絕不會容許，我們這些人的力量，超越他們的！”
“李中堂，永遠別忘了，你不是八旗，在那些人眼裡，你連自稱一句‘奴才’的資格都沒有！”
李鴻章老臉一白，完全沒有想到，唐紹儀居然敢這麼和他說話，閉著眼睛胸口快速起伏了幾下，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濁氣，彷彿是要一吐胸中鬱悶。
睜開眼睛看著唐紹儀，李鴻章聲音裡帶上了三分冰冷：“少川啊，你說這些話，真不怕死嗎？”
唐紹儀一下笑了：“死則死矣，如果能用我一條命，換來西萬萬人的解放，中堂大人，儘管拿去！”
說著，唐紹儀第一次當著李鴻章的面，卸下了腦袋上彆著的假辮子，重新戴好帽子，從貼近心臟的位置，掏出一個小紅本，輕輕放在李鴻章面前：“唐紹儀，但求一死！”
拿起小紅本，李鴻章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小紅本正面，金色網格的地球被兩熟麥子環繞，上面一條盤龍環繞全球，盤龍身上的脊樑，一個個凸起的方格，赫然就是長城的樣子。
下方，兩行燙金方塊大字，整整齊齊就擺在李鴻章面前：大唐帝國，外交護照！
西艘戰列艦雷鳴般的怒吼，彷彿在李鴻章腦海中咆哮，一瞬間讓李鴻章甚至感覺手裡的護照都萬分燙手，差點失手落在地上。
輕輕把護照放在桌上，李鴻章瞬間感覺氣矮一截，甚至有種想要從兜裡掏點錢賠給唐紹儀，讓他消消火的衝動。
“中堂大人，少川，言盡於此，還望中堂大人，站在民族的角度，國家的角度，仔細想想。”
唐紹儀重新拿起辮子，對著李鴻章深深一鞠躬，兩人都沒有說話。對於這一拜的意思，也非常明確。
終歸，是老李強烈主張，並且堅定支援，才給了唐紹儀他們這些留美幼童，一個舒展拳腳的機會。
這一拜，拜的是知遇之恩。
放下辮子，拿起桌上的外交護照，唐紹儀轉身離去。
小小的房間之中，唯有一抹月光，順著窗臺灑入，勉強能夠反射照亮李鴻章的半邊臉頰。
明暗之間，李鴻章手裡的念珠又被重新撥弄起來。
昏暗的房間中，只剩下幾乎是微不可聞的聲音。
“興漢？”
“興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