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臘月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三兩下吃完雪糕，拍了拍手，對顧大嫂子說道：“顧大嫂子，你慢慢吃，我得去那邊看看活兒幹得怎麼樣了。”
顧大嫂子連忙拉住她：“臘月，你等等！我剛才還聽人說，你打算把那片地蓋起來？要做什麼大買賣啊？”
佟臘月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八卦精又聞到味兒了。
她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隨口敷衍道：“哪有什麼大買賣，就是想把那塊地平整平整，以後種點菜什麼的。你也知道，我家那兩孩子饞嘴，自家種點東西吃著方便。”
顧大嫂子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不過也沒再追問，只是笑著說道：“行，那你忙去吧。改天有空了，咱們再聊。我家有兩個小倭瓜熟了，改天我摘一個給你……”
“好嘞，那先謝謝顧大嫂子了。”佟臘月笑著應了一聲，轉身朝幹活的那些人走去。
走出幾步遠，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這顧大嫂子雖然沒有惡意，但那張嘴實在太碎了。自己現在做的這些事，還是儘量低調些好，免得節外生枝。
此刻周淮安正帶著十幾個壯勞力，吃完了雪糕，正揮著鐵鍬和鎬頭，一下一下地刨著那些粗大的樹疙瘩。
太陽火辣辣地照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汗珠，身上的衣服溼了幹、幹了溼，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漬。
佟臘月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暗暗盤算著：這幫人幹活雖然賣力，但實在太慢了。照這個進度，這片地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平整不出來。
“周淮安，過來抽根菸歇會兒。”佟臘月衝周淮安招了招手。
周淮安放下鐵鍬，抹了一把汗，隨後過來。
佟臘月塞了一包葵花給周淮安，隨後說道：“挖樹疙瘩這活，太累了。你們彆著急上火啥的，今天干不完，還有明天。主要別磕著碰著，要磕著碰著啥的，得不償失。”
佟臘月見周淮安接過煙，便也順勢在旁邊的樹蔭下蹲了下來，拿起自己帶來的草帽扇了扇風。
周淮安點著煙，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霧，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還算精神。
他咧嘴笑了笑，說道：“臘月，你放心，這點活我們心裡有數。挖樹疙瘩也不是頭一回幹，出不了啥事。”
佟臘月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周淮安，你可別跟我打馬虎眼。我剛才看了半天，你們幾個刨那棵大槐樹疙瘩的時候，鐵鍬都快掄圓了，旁邊的人差點躲閃不及。這要是磕著碰著，可不是鬧著玩的。”
周淮安愣了一下，沒想到佟臘月看得這麼仔細。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臘月，你眼力真好。那棵槐樹疙瘩確實大，根扎得深，我們幾個費了好大勁才撬動一半。不過你放心，我們都有分寸，不會出事的。”
“有分寸？”佟臘月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走到那棵還沒完全挖出來的槐樹疙瘩旁邊，指著周圍的碎石和土塊說道：“你看看，這坑邊上堆了這麼多石頭，要是有人踩滑了摔下去，腦袋磕在石頭上，你賠得起嗎？”
周淮安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確實有幾塊拳頭大的石頭堆在坑沿上，邊上還有些碎土。他趕緊走過去，彎腰把那幾塊石頭撿起來，扔到遠處的空地上，又用腳把碎土踩實了些。
“臘月，我這就讓他們收拾收拾。”周淮安轉過頭，衝幹活的那幾個人喊道：“都注意點啊！把坑邊上的石頭都清乾淨，別他媽到時候摔了！誰也不許偷懶！”
那幾個幹活的人一聽，立刻應了幾聲，手腳麻利地開始清理周圍的碎石。
佟臘月這才稍微滿意了一些，重新走回樹蔭下，看著周淮安說道：“這還差不多。周淮安，這活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挖樹疙瘩是個力氣活，但更是個細緻活。你要是光顧著趕進度，把人給傷了，那才是得不償失。工錢我照給，絕不拖欠，但前提是你們都得給我平平安安的。”
周淮安聽了這話，心裡頭一熱。他在這大窪公社幹了大半輩子零活，還是頭一回遇到僱主這麼關心他們安全的。
以前給人幹活，東家恨不得他們一天干完三天的活，哪有功夫管你磕了碰了？
摔了也是自己爬起來繼續幹，沒人會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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