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帽依照斯托裡的指令,邁著略顯僵硬但迅速恢復協調的步伐,走向他們昨晚降落的空地邊緣。
很快,她拖著那個破爛的行囊,身後跟著那尊安靜懸浮、在晨光下流轉著冷光的銀天鵝雕像,走了回來。
斯托裡仔細觀察著銀天鵝。它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服從姿態,內部能量流轉平穩,身上沒有任何戰鬥痕跡,顯然在昨晚的襲擊中並未被波及,或者……金銀獵人根本沒有試圖攻擊或干擾它。
這進一步證實了斯托裡的推測:銀天鵝作為“己交易且未被觸發懲罰”的規則產物,與金銀獵人這種“因未完成交易懲罰而誕生”的複製體,在規則層面上可能屬於不同的“序列”,甚至可能互不干涉。
他嘗試對銀天鵝下達了幾個簡單指令——移動、警戒特定方向、做出攻擊姿態——銀天鵝都一絲不苟地執行了,沒有任何延遲或異常。它的“忠誠度”似乎並未受到金銀獵人出現的影響。這算是個不幸中的萬幸。
他命令銀天鵝伏低身軀,然後在小紅帽的幫助下,費力地爬上了它寬闊而冰冷的秘銀脊背。
銀天鵝的背部不像小紅帽那樣有皮毛可以抓握,光滑堅硬,他只能儘量伏低身體,用還能用力的右手和雙腿緊緊夾住,防止墜落。
“跟緊我,不要離開太遠,注意警戒。”斯托裡下達指令,然後拍了拍銀天鵝冰冷的脖頸,“起飛,高度不要太高,速度平穩,方向……卡森德拉。”
說出這個目的地時,斯托裡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和……屈辱。
才離開幾天?帶著新獲得的力量和補給,雄心勃勃地踏上追尋深海女巫的旅程,結果轉眼之間,就落得這般悽慘模樣,不得不掉頭返回那個剛剛顛覆、自身也未必穩固的王國。
這確實夠糗的。尤其是想到要面對斯諾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藏著各種複雜情緒的樹根臉,斯托裡就覺得一陣胃疼。
但沒辦法。他現在的狀態,別說繼續前往危機西伏的海岸線尋找深海女巫,就連在荒野中自保都成問題。
更別提離這最近的“磨坊鎮”還疑似捲入了《吹笛人》的扭曲劇情,他現在可沒半點心思去摻和那種麻煩。
他需要相對安全的環境休養傷勢,補充物資,更重要的是……需要斯諾這個“盟友”提供情報和可能的支援,來應對金銀獵人這兩個全新的、瞭解他一切的危險敵人。
卡森德拉,是目前唯一可選且相對“安全”的據點。至少,那裡有城牆,有軍隊(雖然未必多可靠),還有一個勉強算是有共同利益、且頭腦不算太蠢的統治者。
銀天鵝平穩地升空,展開秘銀雙翼,朝著卡森德拉的方向飛去。
它的飛行速度不快,但極其穩定,幾乎感受不到顛簸,對重傷的斯托裡來說倒是件好事。
小紅帽撲騰著翅膀,有些吃力地跟在旁邊,赤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下方和周圍。
說起卡森德拉,那十個枯木衛兵好像還被留在蘆葦蕩啊……
斯托裡回想了一下,昨天為了快速趕到河邊,他和小紅帽是飛過去的,銀天鵝也跟上了。
那些行動遲緩、只適合陸地推進和作為肉盾的枯木衛兵,自然被留在了原地。當時覺得有銀天鵝這個新的強力幫手和小紅帽的加強,那些衛兵顯得有些多餘和累贅。
現在想想,它們或許還在那片區域徘徊,或者己經因為失去指令而陷入停滯。回去找它們?
不,太浪費時間,而且那片區域靠近河流,風險太高。更重要的是,它們本就是消耗品而己。有了銀天鵝這個更強大、更靈活、且自帶淨化能力的空中單位,枯木衛兵的戰術價值確實大打折扣。
回程的路因為飛行而縮短了許多,但也因為斯托裡和小紅帽的狀態不佳而顯得格外漫長。中途他們不得不降落休息了兩次,用掉了一個血色蘋果和最後一顆幸福糖果來維持狀態。
當卡森德拉那熟悉的高聳城牆和城堡尖頂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己是第三天的下午。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也給這座剛剛經歷過血洗與權力更迭的王都蒙上了一層疲憊而沉靜的色彩。
斯托裡命令銀天鵝在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偏僻樹林中降落。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和關注。讓銀天鵝留在林中隱蔽待命後,他在小紅帽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朝著城門走去。
他的樣子實在過於狼狽: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乾涸的血跡和泥汙;左臂打著粗糙的夾板,用撕碎的布條吊在胸前;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腳步虛浮;身邊跟著一個同樣臉色不佳、眼神兇悍的狼耳少女。這副尊容,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城門的守衛顯然還記得他——這位不久前與斯諾王子一同出現、隨後又神秘離開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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