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常年蹬腳踏車練出來的體力再好,也架不住這麼在崎嶇山路上瘋跑,雙腿早就像灌了鉛一樣沉。
眼看著羊群的身影越來越小,轉眼就鑽進密林深處,徹底沒了蹤影,張建國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扶著身邊一棵粗壯的老松樹,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半天才順過一口氣來。
他直起身子,狠狠啐了一口帶沫的唾沫,望著羊群消失的方向,眉峰擰成了一個疙瘩。
滿心都是沒追上羊群的懊惱,可等他平復了呼吸,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時,心裡卻猛地咯噔一下。
周遭的林子,和他常走的獵道完全變了個樣子。
入目全是幾抱粗的老松和青岡樹,樹幹上爬滿了厚厚的墨綠色苔蘚,看著就有些年頭。
交錯的枝椏幾乎遮天蔽日,只有零碎的天光勉強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的落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上連條像樣的獸道都沒有,只有野物踩出來的零星痕跡,空氣裡瀰漫著腐葉和松脂混合的陰冷氣息。
林子裡安靜得過分,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連一聲鳥叫都聽不到。
張建國的眉頭瞬間鎖得更緊了,他對這一片地方也不算熟悉。
這是後山最偏的深壑地帶,地勢險峻,林深草密,平日裡除了幾個經驗最老的獵手,根本沒人願意往這邊踏足。
他先穩了穩心神,把獵槍牢牢端在手裡,指尖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能應對突發的狀況。
又抬頭辨了辨天光的方向,摸了摸樹幹上苔蘚的長勢,很快就認準了村子所在的山南方向。
隨後他掏出別在腰後的柴刀,在身邊的松樹幹上狠狠刻了個三角記號,免得在陌生的深山裡繞了冤枉圈子,找不到回頭的路。
做完這一切,他才放輕了腳步,踩著厚厚的落葉,一步一步往山南的方向挪動。
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著四周,耳朵豎得筆直,連風吹草動都不肯放過。
山裡不比村子,保不齊就藏著什麼野物,或是別的什麼意外,半分都馬虎不得。
可剛走出不到二十步,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
原本還帶著幾分懊惱和警惕的神情,瞬間就變了。
他握著獵槍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連呼吸都再次放輕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過分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挪了兩步,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撥開地面上蓋著的腐葉。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張建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原本因為沒追上羊群沉下去的心思,瞬間翻起了一陣壓不住的波瀾。
他怎麼也沒想到,被羊群誤打誤撞帶進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裡,沒逮到心心念唸的野山羊,反倒撞上了這樣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