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濟民家分的房子是東廂房,原木色的大門上面坑坑窪窪。外面實在太冷,劉濟民也沒多少跟李春燕聊天的心思。
推開門,劉濟民放下東西就朝著屋子中間的煤球爐走去,準備生火。
李春燕跟著劉濟民進了房間,非常熟練地找到火柴,開始幫劉濟民生火。
房間擺設十分簡單,劉家從鄭市轉戰三門峽,再來到燕京,多年調動,並沒有積攢下太多的家當。
二十平的東廂房被分成了兩個房間,入門的屋子被當成客廳,旁邊還有一張小床,素色花紋的床簾拉著。劉濟民儘管不用在家裡住,但母親王愛梅覺得應該放張床,萬一用得著。
牆壁是後來用茅草混合著石灰刷的,表皮泛黃,煙燻的地方發黑,有的地方已經掉皮了,露出裡面原來的青磚。
正對著屋門的牆壁前放了一張灰色的木桌,桌子上擺著褐紅色的老式暖水瓶,還有幾本整齊的泛黃書冊,沒有任何電器。牆壁上掛著一張教員像,旁邊掛著一張相框,是父親劉振國在三門峽工地上參加大會戰及ZL視察工地的黑白照片。
三門峽水利樞紐是新中國成立後,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建設的第一個大型水利工程,可以說是舉國之力建成。全國上下團結一心,各級領導時時關注,教員四次聽取彙報,ZL三次走上工地,在那裡度過八個日夜,鼓舞士氣。解決問題。
高峰時期,黃河兩岸的工地上聚集起來了兩萬多人,喝著黃河水,吃著窩窩頭,紅旗捲起狂風。
參與修建「萬里黃河第一壩」是劉振國一生最為驕傲的事情,這幾張照片被父親劉振國視作珍寶,幾張照片堪比軍人的軍功章。
屋子中間除了煤火爐之外,還有三張凳子和一張小方桌,小方桌上的紅字隱約可見「大壩工地會戰」之類的字樣。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擺設了。
家裡雖然掙錢的不少,但大哥結婚了,得顧自己的小家。劉振國自從教書之後,工資也下降了一截。每月四十八塊錢的基礎工資,加上二十年的工齡工資,總共五十八塊錢。
母親王愛梅在居委會當熱心大媽,是義務性質,每個月五六塊錢,逢年過節有點米麵禮品。
一家人生活沒問題,畢竟這年代最好的大米才一毛八分錢,如津城的小站米,是最好的米,出口標準。一號米和二號米,在一毛二到一毛四之間。豬肉七毛到八毛一斤,蔬菜幾分錢。
但靠著這點工資,買個收音機。電視,那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劉濟民上學算軍齡,今年是第五年,津貼漲到了十五塊錢。
十五塊錢,這錢擱在後世,扔在地上,劉濟民都不一定彎腰。
可現在,衣食住行,全賴這十五塊錢,實在是沒多餘的錢給家裡。
真實的大雜院生活,可比禽滿四合院更雞零狗碎,也更擁擠,到處都放著東西和加蓋的小房子。
「你們今天沒課?」李春燕羨慕地問道,目光不經意間在劉濟民的綠軍裝上流轉。
「沒課,我回來轉悠一圈兒,你不是也沒上班?」劉濟民蹲在地上,麻利地將火給引燃了。
「我上次休息的時候頂了劉姐的班,今天她還我。」李春燕是在新華書店上班,這個時代的鐵飯碗之一。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響起了喊聲,是李春燕奶奶的聲音,劉濟民出門打了一個招呼。
「哎呦喂,是濟民回來了?這身衣服真精神!當解放軍好,你一回來,後院那幾個小混蛋都老實了。」李奶奶將手往袖子裡一插,樂呵呵地說道。
李奶奶望著劉濟民滿臉欣賞,一米八的身高挺拔威武,再加上一身綠軍裝,將整個人襯得更加精神,眼睛裡透露出堅定的革命意志。
再看看劉濟民身邊的李春燕兒,李奶奶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興奮,像是跳躍的火苗。
「欸!這大冷天,你倆出來幹啥,幾天沒見了,趕緊進屋再聊會兒天!濟民啊,你想吃啥,我給你做點。」
劉濟民忙說不用,這老太太,都多大年紀了,還學年輕人嗑C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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