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梅曾經是紡織廠的工人,後來為了支援劉振國的工作,直接上了三門峽工地。在當地工作遲遲沒有落實,不過沒多久,大家就發現了她最適合的工作,那就是當一個知心大姐。
東家吵。西家鬧;王家的女兒找物件,李老頭家裡的老大難,全都是靠著王愛梅解決的。
落戶燕京之後,她沒多久就以一個外來人的身份,成為居委會最熱心的大媽。
這充分說明了,王愛梅同志十分善於做鄰里工作。要不然怎麼能在這一群老燕京人兒中,成為素有威望的紅袖標。
「王姨!」李春燕連忙起身給王愛梅打招呼。
王愛梅今年五十一歲,體型中等偏胖,齊肩短髮,臉很闊,衣著樸素,灰格子棉衣和藍色的棉褲,走起路來,十分乾練,跟《父母愛情》裡面炮院院長夫人十分相似,一看就是知心大姐。
「春燕啊,今天沒上班?」王愛梅熱情地走到桌子旁,利索地提起暖水壺,又從桌子上的紅搪瓷盤裡拿出玻璃杯,連珠炮似的抱怨道:「濟民,也不知道給春燕倒杯水,你這孩子!」
劉濟民抬頭無奈一笑,也不回應,不停地用煤球鉗捅著爐子。
李春燕連忙起身,替劉濟民說了幾句話:「王姨,我不渴,今天同事頂班。我不打擾您了,我也得回去幫奶奶一塊做飯了。」
李春燕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王愛梅端著茶杯送了幾步,等李春燕走進西廂房,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對劉濟民說:「多好的姑娘,懂禮貌,工作又好!」
劉濟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王愛梅身旁,不著痕跡地從她手裡拿過茶杯抿了一口:「那可不嘛!天天王姨長,王姨短!」
王愛梅氣惱地看了一眼劉濟民,轉瞬又眉開眼笑,不過還是笑罵道:「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讓老孃喝杯水,跟你爹一樣,都是沒良心的。一上午累死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衚衕右邊那兩家才不鬧了。回來又聽到隔壁因為倆兒子工作的事兒吵起來了,要不然早回來了!」
王愛梅仰頭喝掉了半杯溫水,坐在煤球爐旁烤了烤手,哪有覺得累的樣子,嘴裡輕哼起歡快的調調。
就差說一句,老孃是菊兒衚衕和諧的維護者了。
劉濟民咧著大嘴調侃道:「咱這衚衕沒了誰都行,沒了您那可不行!要是少了您,頓時就得雞飛狗跳啊!」
「也不能這樣說,你老孃我,也只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工作,社會主義,要靠大家來建設!」王愛梅樂呵呵地說道,右臂做了一個標準的社會主義擺動。
「就您這調解水平,不去聯合國當秘書長都屈才了?要是有您在,第四次中東戰爭,它怎麼著也打不起來啊!」劉濟民吹捧道。
「真的?」王愛梅一本正經地反問道,緊接著她便反應了過來,右手衝著劉濟民「啪」的一下,罵罵咧咧地說道:「兔崽子,拿你老孃開涮。中午吃啥,我去做飯!」
「想吃紅燒肉!」
王愛梅陰陽怪氣地說道:「咦,還吃紅燒肉嘞,你看看你老孃腿上這肉,能不能紅燒?」
豫省人的陰陽怪氣是天生的,但這陰陽怪氣裡面,也透露出豫省人的幽默。
「紅燒肉啊!」一道中氣不那麼十足的聲音傳了進來。
「家裡有沒有肉票,你不知道啊?」王愛梅立即頂了回去。
剛進門的劉振國還沒了解清楚情況,聽到王愛梅冷淡的聲音後,只得衝劉濟民訕訕一笑,放下包,趕緊去幫忙做飯了。
劉振國體型不算魁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著藍色的中山裝棉衣,胸口彆著兩根黑色『英雄牌』鋼筆。他身上兼具文化人和工人兩種氣質,沒有讀書人的扭捏,身上多了幾分工人的爽快,說起話來很文氣但不軟綿綿。
這是他的經歷所致,在工地上待了十幾年,說話若軟綿綿。書生氣太足是無法服眾的。
劉振國受過傷,不過不影響正常生活,只是沒辦法再進行高強度工作。
劉濟民坐在屋裡,抬眼將屋內打量了一番。屋子雖小卻溫暖,傢俱老舊卻被母親王愛梅擦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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