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字剛從燈罩上浮出，整條酒肆街便同時落了閂。
砰！
第一塊門板重重合上。
緊接著，數十聲悶響沿著長街撞向街尾。一家接著一家，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正在逐戶關門。
兩側街口的木柵自行轉動，咔嚓扣死。
不過眨眼，整條長街便成了一間沒有屋頂的露天大堂。
簷下紅燈依次燃起。
燈火猩紅，卻沒有半點溫度。
燈罩上的黑字被火光烤得化開，墨滴沿著燈罩滾落，滴在青石板上，再順著石縫匯成一團。
墨團一點點鼓起。
一隻只黑手先撐出地面，隨後是肩膀、頭顱。
沒有五官的人影接連站起，整齊排在街邊，它們手中都託著一隻木盤，盤中擺滿溼漉漉的眼珠。
每一顆眼珠，都盯著尚未落座的人。
賣肉的攤主提起剔骨刀。
賣炊餅的老婦死死抱住竹籃，籃中傳出細弱的哭聲，彷彿有個孩子正躲在裡面，用指甲一下一下撓著竹篾。
酒樓夥計搬來長凳，橫在門前。
幾個沒來得及躲進屋的攻略者，被黑影強行按到桌邊。
空碗隨即扣下。
其中一人雙手撐住桌面，拼命往外挪，半邊身子剛離開長凳，碗底便傳出牙齒碰撞的聲音。
咔噠。
咔噠。
那人渾身僵住。
下一刻，一截蒼白的舌頭從碗底鑽出，慢慢舔過他的手背。
……
郭靖站在門外，韁繩己經從掌中滑到了指間。
他望著蘇晨，眼中還留著十二年後重逢的驚喜，以及一時無法消化的茫然。
記憶裡的人終於出現了。
可十二年過去，那張臉竟沒有多少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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