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從前許靜婉給蘭心抄的那些佛經,許靜媃唇邊浮起笑意,意味深長道:“請蘭心姑娘來一趟,就說從前給昌慶貴妃抄的經文,供在佛前數年,染上了不少功德,如今也該焚給貴妃娘娘了。”
當年為了掩護妹妹在觀音廟的出格舉動,許靜媃特地讓她在家抄經,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將小事串聯起來,一環扣一環,誰也想不到,看似關心昌慶貴妃,可娘娘在背後查的東西能讓整個後宮翻天。
凌香佩服至極,恭敬道:“是。”
不多時,蘭心便跟著凌香來了。
這人在皇陵守了三年,回宮後一直住在衍秀宮偏殿,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走動。
她走到許靜媃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奴婢給賢妃娘娘請安。”
“蘭心姑娘快起來。”
許靜媃起身親自扶了蘭心一把,又示意她在石桌對面坐下。
芙曳奉上兩盞清茶,便與凌香一同退到水榭外守著,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給她們二人。
許靜媃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望著盞中浮沈的茶葉,音色溫和,像是在與一個老朋友閒話家常:“今日請姑娘過來,是因著當年本宮的妹妹替昌慶貴妃抄了不少經文,供在佛前好幾年了,眼下功德圓滿。”
“本宮想著,既是給貴妃娘娘的,還是該焚在衍秀宮,也好讓貴妃娘娘知道,這宮裡頭還有人惦記著她。”
蘭心聽著,微微垂下眼睫,並沒有去碰那盞茶。
章明茗離世前,曾經將蘭心的性命交託給許靜媃,能讓自家主子放心的女子,定然不會只是為了佛經便將自己叫來。
“奴婢,多謝賢妃娘娘還記著貴妃娘娘,只是……”
蘭心笑了笑,抬起眼望著許靜媃:“娘娘今日叫奴婢來,恐怕不只是為了經文吧。”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許靜媃的手指在茶盞邊沿輕輕摩挲了一圈,輕聲道:“經文自然是真的,但確實還有一樁事。”
說到此處,她美目一挑,雖是疑問,口氣卻十分篤定:“本宮想問問姑娘,貴妃在世時,可曾跟你提過一個人?”
“誰?”
“昭獻皇后。”
蘭心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坐在石凳上,指尖擱在膝頭微微收緊,將月白褙子上壓出幾道細細的褶子。
並立即沒有回話,而是望著石桌上的芍藥,似乎透過花朵,看到了另一個人。
昌慶貴妃,章明茗。
蘭心從小就跟著主子,沒有人比她更瞭解貴妃。
旁人只道昌慶貴妃章明茗是寵冠六宮的絕色,性子張揚果決,愛憎分明,可在蘭心眼裡,她的主子心思深沈,早在入宮第二年,就順著些許蛛絲馬跡,開始暗中查訪昭獻皇后的事。
甚至當年昌慶貴妃為自己寫下的結局,也是得到了昭獻皇后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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