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陰損(三)
“嘭”的一聲巨響,書房內那張寬大的紫檀御桌被整個踹翻在地。
桌上的奏摺、筆墨、硃砂硯臺嘩啦啦傾瀉而下,奏摺散了一地,硃砂濺在金磚上,洇開猩紅。
殿中侍立的宮人嚇得齊齊跪倒,渾身發抖,沒有一個敢抬頭。
李清站在一地狼藉之中,胸膛劇烈起伏,緊攥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方才他怒火攻心,一拳狠狠砸在御座扶手上,將那雕龍紋的紫檀木砸出一道裂痕,手背上的關節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卻渾然不覺疼痛,只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的孩子。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在這宮牆之內,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明目張膽地掐著脖子往死里弄。
趙珩知快步上前,目光掠過李清那隻鮮血淋漓的手,眉頭倏地擰緊。
他從袖中抽出帕子,不由分說地按在傷口上,輕聲安撫道:“所幸公主與王爺暫無大礙,臣已將刺客卸了下頜,押在殿外。”
聽到刺客二字,李清猛地抬起頭來,冕旒劇烈晃動,珠串碰撞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審,給朕審!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朕的孩子!”
自然要查,而且是他這個舅公親自查。
趙珩知鬆開了按壓傷口的手,後退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大禮:“是,臣遵旨。”
幾乎是同一刻,凌香已經渾身狼狽地跑進了太平宮。
她不敢走正門,從偏門跌跌撞撞地闖進去時,整個人幾乎已經站不住了。
許靜媃正守在產房外,見她這副模樣,手中的茶盞直直墜地,碎瓷飛濺。
那一地碎瓷,映出她驟然煞白的臉。
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孩子……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歲歲的笑靨、權兒揪著她衣角喊母妃的模樣,像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閃過,每閃一下,心口便像被人剜了一刀。
凌香深知主子的性子,不敢有一絲停頓,撲通跪倒在碎瓷上,膝蓋被瓷片劃破也顧不上,只拼命壓住哭腔道:“公主落水受了驚,王爺受了些皮外傷,太醫已經在萬春殿了!”
受了驚,皮外傷……
許靜媃整個人一片空白,在聽見最後幾個字時,才彷彿活過來一般恢覆了呼吸。
還好,還好。
她扶著門框的手指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木紋裡,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型。
然後,許靜媃只對守在產房外的和春輕聲吩咐了一句:“好生守著容妃娘娘,寸步不許離人。”
。是應淚含春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