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綻開笑意,對秦似月道:“昭訓太客氣了。”
隨即轉頭對侍立在旁的緋兒吩咐道:“緋兒,去將我舅舅前些日子派人送來的那箱皮子開啟,我記得裡面有一張上好的火狐皮,毛色油光水滑,最是鮮豔不過,取來給秦昭訓瞧瞧。”
“是。”
緋兒雖有些不解自家娘子為何要將這般貴重的東西輕易示人,但還是立刻應聲去尋。
秦似月一聽火狐皮三個字,眼睛瞬間就亮了,那點不愉快立刻拋到了九霄雲外,身子都坐直了些,眼巴巴地看向許靜媃道:“你舅舅居然給你弄到了火狐皮?那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她最愛這些華麗鮮亮的皮草,奈何火狐難獵,完整的皮子更是少見。
許靜媃搖搖頭,笑道:“我舅舅只是個駐守邊鎮的粗人,沒什麼大本事,就是平日裡喜歡舞刀弄槍,偶爾能獵到些好東西。那皮子顏色正紅,如同火焰,我姿色平常,實在是配不上。”
“方才昭訓一進來,身著紅衣,明媚照人,我這才恍然想起,這皮子的顏色,正該配昭訓這般絕色人物才是。”
她這話不動聲色地將秦似月捧了一把,直把秦似月哄得眉開眼笑。
一會兒工夫,緋兒捧著那張摺疊好的火狐皮走了過來。
那皮子毛鋒犀利,色澤純正均勻,在光線映照下如同流動的火焰,果然是一等一的好貨色。
秦似月一見,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上手摸了又摸。
許靜媃見狀,便順勢道:“這皮子留在我這兒也是暴殄天物,若昭訓不嫌棄,便送與昭訓,或做件斗篷,或鑲個領緣,想必是極相稱的。”
秦似月驚喜交加,幾乎要立刻答應,但總算還記得些許客氣,佯裝推辭道:“這……這怎麼好意思,如此貴重……”
“昭訓肯收下,是它的福氣,也是瞧得起我。” 許靜媃言語懇切,“你我同期入宮,正該互相照應,區區一張皮子,算不得什麼。”
秦似月本就不是真心推辭,見她如此說,立刻應承下來,抱著那火狐皮愛不釋手。
再看許靜媃時,只覺得這位許承徽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比那些只會說酸話的強多了!
又閒話了幾句,秦似月心滿意足地抱著意外得來的厚禮,歡天喜地地告辭離開了,還熱情地邀請許靜媃日後定要去她那裡坐坐。
送走了這位風風火火的秦昭訓,屋內重歸寧靜。
雲兒上前收拾那杯絲毫未動的茶水,看著秦似月消失的方向,心疼道:“娘子,火狐皮是朱大人千里迢迢特意送來的,統共也沒幾張,您自己都還沒捨得用,怎麼就……就這麼輕易給了秦昭訓?”
在她看來,秦似月那般咋咋呼呼的性子,實在不值當如此貴重的禮物。
許靜媃立在窗邊,目光悠遠地看著窗外庭院中的假山,眸色深沈難辨。
過了許久,雲兒以為她不會回答時,許靜媃才緩緩開口:“那皮子顏色太過正紅,熾烈如火,以我如今的位份穿出去是僭越,誰都能發作了我。”
說著轉過身,看向雲兒,耐心解釋道:“若是將它獻給太子妃或是蘇側妃,她們什麼珍稀物件沒見過?未必看得上眼,只會覺得是在刻意討好,心思不純,平白落了下乘,讓人看輕。”
“倒是這位秦昭訓,” 許靜媃唇角微揚,“她性子直率,喜惡分明,又與我同期入宮,算是舊識,多一個念著你好的人,總比多一個不喜歡你的人要強。”
“這火狐皮我用不上,於她卻是心頭好,用一件我用不上的東西,換來她的真心歡喜,讓她覺得與我親近,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雲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見自家娘子神色篤定,便也不再糾結皮子的事情,只道:“娘子思慮的是。只是這秦昭訓的性子,日後怕是少不了要給娘子添麻煩。”
“麻煩未必,或許還能是一把好用的刀呢。” 許靜媃輕聲說道,眸中深邃,“至少現在,她拿了我的好處,承了我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