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許靜媃是真沒客氣的下了秦似月的面子。
她倒好,氣了三天,又巴巴的跑過來跟許靜媃說話。
秦似月向來口無遮攔,從她話裡聽出不少東宮如今的動向。
只是,許靜媃實在不怎麼想應付她。
凌香手下未停,輕聲繼續道:“娘子寬厚,只是如今殿下忙於政務,新人中唯有楚良娣承寵,蘇側妃又位份尊貴,娘子您身子方才好些,還需靜心調養才是,莫要因外事過於勞心。”
這話聽著是關懷,卻也幾分試探。
許靜媃自然聽的明白,凌香還真是想讓她往上爬。
緩緩睜開眼,許靜媃看向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石榴花上,紅豔似火,灼人眼目。
她輕輕嗯了一聲,只道:“姑姑說的是。”
眼瞧著窗外暮色漸沈,天光一寸寸收斂,屋內已點上了燈燭。
凌香地替許靜媃按摩完畢,見她眉宇間的倦色稍緩,便適時地收了手,恭敬地後退半步。
“娘子勞累一日,也該用些膳食了。”她動作輕巧地將許靜媃微散的鬢髮理了理,隨即轉身,對一直靜候在珠簾旁的雲兒低聲吩咐,“雲兒姑娘,去將娘子的晚膳取來吧,囑咐他們,娘子今日精神不濟,羹湯要溫熱適口,菜品也清淡些為好。”
雲兒立刻應了聲是,目光與許靜媃短暫交匯,得到主子的頷首後,方才悄步退了出去。
許靜媃依舊倚在軟榻上,視線從凌香正收拾桌面的背影上掃過。
凌香行事,總是這般周到妥帖,若她真是忠心之人,日後有些事也不必瞞著了。
許靜媃輕輕籲出一口氣,整個人倚在柔軟的靠墊裡。
用罷了晚膳,殘席剛撤下不久,緋兒才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露氣息,匆匆回到內室。
凌香已退出去料理院中庶務,屋內只有雲兒正背對著門口,仔仔細細地整理著許靜媃的床鋪。
緋兒快步走到正端坐在燈下看書的許靜媃身邊,小聲道:“娘子,劉侍衛那邊有訊息了,他拿著藥渣分別跑了城中四五家醫館,有請青城山慈航寺的方丈大師與神道觀的道長,分開細細辨看。”
“都說這藥是溫和滋補的方子,用來調理女子胞宮,改善寒涼體質,兼有安神靜氣之效,確是對症的好藥,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許靜媃執著書卷的手指鬆了鬆,一直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她將書卷輕輕擱在身旁的小几上,端起那盞溫熱的茶水,淺呷了一口。
“劉侍衛此番,真是費心了,如此看來,徐太醫眼下是可信了。”
許靜媃抬眸,看向緋兒,吩咐道:“往後的藥,便由你親自去取,拿回院裡我們自個兒小心煎了,我,會按時服……”
話音未落,一旁正俯身,為許靜媃鋪開棉被的雲兒,動作猛地僵住!
她的鼻翼微微翕動,起初還以為是自己心神不寧產生的錯覺,不由得屏住呼吸,又湊近了些,在許靜媃平日枕臥之處細細嗅聞。
下一刻,她臉色驟變,如同見了鬼魅般踉蹌著倒退幾步,幾乎是撲到許靜媃身邊,驚惶道:“娘子!娘子!那香味!還在!床上……床上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