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香囊
許靜媃在家中為繼母曹氏所出的妹妹們做過不少女紅,香囊荷包這類活計對她而言並不陌生。
針線穿梭間,既能打發深宅時光,也能稍稍維繫那點微薄的姐妹情分。
可一夜之間要做出最少三個精巧的,也確實有些趕了。
許靜媃端坐在窗下的繡架前,神色專注,手下針線翻飛。
她選的是最柔軟的湖藍色軟煙羅做底,正用極細的銀線,小心翼翼地勾勒著蝴蝶翅膀的脈絡。
雲兒坐在她身側的小杌子上,負責將裁剪好的布料邊緣細細縫合,做成香囊的雛形。
緋兒則伏在另一張小桌上,面前擺滿了各色絲線。
她小心翼翼的將絲線劈成更細的股。
就連凌香也未曾歇息,她坐在稍遠些的燈下,手中拿著幾股綵線,正打要綴在香囊下頭的絡子。
繡活最是傷眼睛,許靜媃熬了一宿,這會兒忍不住放下銀針,手背搭在眼睛上。
她手裡是最後一個香囊了,雲兒趕忙拿過架子上的帕子,用溫水打溼後絞乾了,敷在許靜媃面上,心疼道:“娘子,最後一個讓奴婢來吧。”
許靜媃搖搖頭,伸手揭開帕子,眼睛裡已經染上了血絲。
“我親自來,就剩下白兔的左腳了。”她嗓音疲憊道,“你我針法不同,行家是看得出來的。”
說罷,重新執起銀針,又開始繡起來。
最後一針落下,她熟練地線上尾打了個結實又隱蔽的結,用小巧的銀剪刀剪斷絲線。
三個香囊並排放在鋪著軟緞的托盤裡。
一個湖藍底銀線蝴蝶,一個櫻草黃緞面繡著憨態可掬的橘色小貓,還有一個便是這翠綠料子上的抱胡蘿蔔白兔。
雲兒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才將托盤放好,回身問許靜媃道:“娘子,需要添上些香料嗎?”
許靜媃正喝了口茶,聞言嘆道:“不用,香料太容易被人動手腳,這三個香囊要乾乾淨淨的送到太子妃手上。”
太子妃應該是很懂香料的,否則不會在她床架上種下那等好東西。
這會兒她若是添了香料,以後因為這些個香囊引起風波,那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凌香心中瞭然,笑道:“娘子思慮周全。”
說話間,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算算時辰,太子殿下早已上朝去了。
許靜媃放下茶盞,扶著雲兒的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肢和脖頸,側首對緋兒道:“替我重新梳洗更衣,略上些薄粉,遮掩一下倦容,咱們去給娘娘請安。”
她不能讓人看出自己熬了一整夜,尤其是在太子妃面前。
待她換了一身清爽的藕荷色常服,重新勻面梳妝,薄施脂粉,巧妙地遮掩住眼底的倦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