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凌香來到承儀殿時,各院的娘子早已按例請過安,各自散去了。
殿內不似平日熱鬧,書筠引著許靜媃入內,許靜媃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道:“妾身給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起來吧,賜座。”
明意貞端坐主位,笑容溫煦,抬手虛扶。
她目光在許靜媃臉上停留一瞬,似是打量她的氣色,隨即歉意道:“昨日知潼那孩子胡鬧,非要什麼新香囊,倒是煩勞許承徽受累了,本宮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許靜媃依言在坐下,聞言立刻含笑回應道:“娘娘言重了,能為郡主略盡綿力,是妾身的福氣,豈敢言辛苦?只盼郡主能不嫌棄妾身手藝粗陋就好。”
明意貞對她的應答似乎頗為滿意,笑容更深了些:“妹妹過謙了,方才書筠將香囊呈上來,本宮瞧著,那蝴蝶、小貓和白兔,個個活靈活現,針腳細密,配色也清雅,知潼見了定是愛不釋手,妹妹果然心靈手巧。”
“娘娘謬讚了。”許靜媃微微垂首,恭敬道,“那香囊裡頭是空的,妾身想著,還需娘娘親自定奪,或由承儀殿的姑姑們把關才好,妾身不敢擅專。”
明意貞神情微凝,面上卻點了點頭:“你考慮得很是周到。如此甚好,回頭本宮讓她們配上些安神的香料便是。”
說罷望著許靜媃,語氣愈發溫和:“看你臉色,似乎還有些倦意?定是昨夜趕工未能歇好,回去好生歇著,養足精神要緊。”
“多謝娘娘關懷,”許靜媃起身,眉目低垂道,“妾身告退。”
走出承儀殿,晨風拂面,許靜媃輕輕籲出口氣。
凌香穩穩地扶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體貼地執起團扇,在她身側輕輕打著風,低聲道:“娘子熬了一夜,心神耗損,咱們早些回去歇息吧。”
許靜媃確實感到一陣陣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也有些發沈。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柔和:“好。”
主僕二人沿著宮道,緩步向惠風院走去。
晨光熹微,灑在宮牆琉璃瓦上,許靜媃微瞇著眼,只覺格外神清氣爽。
就在她們即將拐過一處月洞門時,前方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一眾內侍宮人的簇擁下,正迎面走來。
那人身著明黃色常服,身姿挺拔,不是剛剛下朝歸來的太子李清,又是誰?
許靜媃心頭猛地一跳,倦意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她迅速垂下眼睫,與凌香一同退至宮道旁,準備依禮靜待太子儀仗經過。
那雙明黃色的朝靴,卻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妾身給殿下請安。”
許靜媃心頭微緊,依禮屈膝,準備下拜。
一隻手卻先一步伸了過來,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不必多禮。”
李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多謝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