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湧
名淑身負重託,並不敢耽誤,第二日一早小太監們回到水月軒時,她便去找了那個給他們送炭的小順子。
那幾個人依舊鬆鬆散散的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說話,見名淑過來了也沒動靜,只斜了她一眼,又轉回頭去了。
名淑有些憋悶,卻也知道如今小姐不比從前,東宮裡的人一貫的踩高捧低,只得放下身段道:“順公公,借一步說話。”
小順子聞言,撩起眼皮懶懶地瞅了名淑一眼,想起這個丫頭是秦庶人的陪嫁,應當有些油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對同伴們使了個“等著”的眼色,便跟著名淑走到一旁廊柱的揹人處。
“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小順子雙手抱胸,不耐道。
名淑緊張地左右張望,確認無人留意這邊,這才從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素色荷包和那隻碧玉鐲子。
她將兩樣東西快速塞到小順子手裡,懇求道:“順公公,求您行行好,設法將這封信送到許昭訓手上,這鐲子是酬謝,請您務必收下。”
小順子一摸那玉鐲,觸手溫潤,便知不是凡品,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
但他也是宮裡的老人了,深知利害。
用力捏了捏著荷包,裡頭不像是紙張,倒像是布料,心下起疑,瞇著眼打量名淑:“送信?送給許昭訓?這是什麼信?”
名淑心頭一緊,知道若不說出些緣由,恐怕難以說動他,只得半真半假地低聲道:“是……是我家小姐寫給許昭訓的求助信。”
“小姐她……如今這般境況,您也是知道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只盼著舊日姐妹能念及情分,在殿下面前美言幾句……!”
她說著,眼圈不禁又紅了。
小順子掂量著手中的玉鐲,又看看名淑那副悽惶的模樣,心裡盤算開來。
這秦庶人雖是廢了,但人家家世不錯,萬一將來還有翻身之日呢?
況且這鐲子價值不菲,不過送封信而已。
又不是沒幫許昭訓送過炭,舉手之勞罷了。
他迅速將玉鐲揣入懷中,又把那荷包塞進貼身衣物裡,臉上換上一副“我懂了的”表情,低聲道:“行了,這事兒包在咱家身上,不過話說在前頭,咱家只能盡力試試,若是送不到,或者許昭訓不收,你可怨不得咱家。”
名淑見他答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是是是,多謝順公公!只要能送到,無論成與不成,奴婢和小姐都感激您的大恩!”
小順子只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回去,自己則整了整衣衫,若無其事地晃回了那群正在曬太陽閒聊的太監中間。
“順哥,那丫頭找你作甚?”
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
小順子眼皮都沒抬,只扯了扯嘴角,露出曖昧又輕佻的笑:“能有什麼事?無非是看這水月軒冷得跟冰窖似的,想尋個暖和地方,八成是瞧上哥哥我了。”
他故意說得含糊,引得其他人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嗤笑,倒也無人再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