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言
許靜媃本想睡一會兒的。
熬了一夜,手腕痠軟,眼皮沈沈,剛沐浴完換了身柔軟的月白色寢衣,長髮披在肩頭,正由凌香伺候著準備躺下歇息片刻。
她坐在床沿,剛俯身要褪去軟緞繡鞋,外間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緋兒幾乎破了音的驚呼:“娘子!娘子!”
凌香蹙起了眉,不讚地望向聲音來處,待緋兒莽莽撞撞想要衝進屋門,才輕聲斥道:“娘子熬了一夜,剛準備歇息,緋兒姑娘小聲些,莫要驚擾了娘子。”
緋兒這才回過神,忙收住腳步,扶著雕花門框,探出半個頭,小心翼翼地朝內張望。
許靜媃已經起身,站在了屋內。
她面上並無被打擾的不悅,反倒含著笑意,對緋兒招了招手,溫和道:“這般毛毛躁躁的,出什麼事了?進來說話。”
緋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快步走進來,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眉飛色舞道:“娘子,奴婢在半路上遇到了殿下!”
凌香聞言,神色一緊,連忙看向許靜媃。
卻見自家娘子只是眸光微動,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然後呢?”
許靜媃問,語氣波瀾不驚,似乎都在掌握之中。
“那經文沒送到甘露殿,”緋兒語速很快,眼睛亮晶晶的,“被殿下身邊的黃公公取走了!殿下還親自吩咐了黃公公,說是要取回去,放在書架上呢!”
她說得簡單,卻字字關鍵。
被太子親自截下,未按原計劃焚化,反而要置於書房內,這其中的意味,饒是凌香也瞬間明白了七八分,臉上不由得露出驚喜之色。
而許靜媃,只是低頭輕輕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卻如春風拂過冰面,瞬間化開了她眉宇間積攢了一夜的疲憊。
方才還籠罩周身的濃濃倦意,此刻竟似消散一空。
伺候了李清這麼久,他平日裡何時上朝,走的是哪條路,許靜媃心裡門清。
昨夜命緋兒在那個時辰出發,沿著那條宮道去往甘露殿,本就存了偶遇的心思。
只是她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被冷落了大半個月的鬱悶一掃而空,許靜媃忍不住露出甜笑,繼續問道:“殿下可還說了別的?”
緋兒用力點頭,學著太子當時的語氣,努力還原:“殿下讓黃公公取了經文後,看了奴婢一眼,說‘回去告訴你家娘子,告訴她,孤知道了,有心了。’”
自己這般的小把戲,李清怕是看出來了,但他並不討厭,甚至還默契的與許靜媃打起了謎語。
許靜媃只覺得胸口被什麼脹滿了,酸澀湧上眼眶,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一片氤氳的水光,卻亮得驚人。
“殿下當時神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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