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庭用官袍下襬擦了擦了臉,忙不疊地回稟:“回殿下,按規制,此類大宗軍餉撫卹銀兩,由太倉銀庫撥出後,應由兵部武庫司會同五城兵馬司,委派專官、調撥兵丁押運,直送京營糧臺交割。”
“銀車出庫,皆有嚴格審查手續,押運人員名錄、交接文書,戶部、兵部、接收方各執一份。”
“名錄文書呢?”
李清追問。
“都、都在!臣已命人緊急調取相關卷宗!”
賈庭急道。
“押運官員是誰?兵丁出自哪一衛?接收的京營糧臺主事又是何人?”
李清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直射向要害。
嶽從安與賈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
這些下頭辦事的小吏,他們平日裡並不十分關注,此刻被太子驟然問起,竟都有些語塞。
嶽從安硬著頭皮道:“押運官員,應是武庫司主事趙銘負責指派,兵丁想來是從五城兵馬司抽調……至於京營糧臺接收主事……需查對接文書方能確定……”
李清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抓起手邊的茶盞就砸到嶽從安身上,罵道:“你們一個兵部侍郎,一個戶部侍郎,對自己部裡經手如此大事的人,竟模糊不清?!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督辦?!是不是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了,你們才知道銀子到底丟在了哪個混賬手裡?!”
“臣等失職!臣等萬死!”
兩人被罵的啞口無言,皆汗出如漿,只能連連請罪。
李清起身,雙手重重的一拍書案:“萬死?若因你們失職而釀成士兵大變,動搖國本,你們九族萬死也難贖其罪!”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知道此刻發怒無濟於事,最重要的是迅速控制局面,查明真相。
“賈庭。”
他冷聲道。
“臣在!”
“你立刻回戶部,將去歲冬撥付撫卹銀兩的所有卷宗,從議定章程、撥銀票擬、太倉出庫勘合,到押運交接文書副本,全部封存,即刻送至大理寺!少一頁紙,唯你是問!”
“臣遵旨!”
賈庭如蒙大赦,連滾爬起,踉蹌著退出大殿。
“嶽從安。”
“臣在!”
“兵部所有相關卷宗,包括陣亡將士名冊、議賞撫卹章程、發放行文、以及武庫司派員押運的記錄、與京營的對接文書,同樣全部封存送大理寺!”
“另,即刻拘傳所有經手此事的吏員,送交三司候審!王尚書既然病了,兵部上下,便由你暫管,若再有任何疏漏,兩罪並罰!”
“是!臣定當竭盡全力,不敢再有疏忽!”
嶽從安也慌忙領命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