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舊事
桑皮紙很薄,幾乎透明,上面用極細的墨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許姐姐,被困在水月軒中,日夜煎熬,我用盡了辦法也沒法傳出隻言片語,那些看守的奴才,先前是半句話也不敢通融。”
“好在姐姐天命所佑,一朝有孕,東宮大喜,那些奴才見風使舵,才肯鬆動一二,幫我冒險傳了這封信。”
“去年之事,似月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字虛妄,自被禁足後,名淑在玲兒那丫頭的床板最底下,隱蔽的縫隙中,找到了一隻鎏金手鐲。”
“那手鐲裡頭是鏤空的,名淑費了好大勁才打開,裡面藏著一封疊得極小的密信,信中所言,盡是暗語,名淑與我看了許久,只勉強辨出‘日月所在,松間桂油’等零星字樣,其餘皆難解其意。姐姐聰慧,心思又細,想必能推知其中關竅。”
“但請姐姐務必保重自身,顧全腹中皇嗣,似月生死不足惜,唯求姐姐安然。”
“待來日,皇孫誕辰之日,姐姐地位穩固,若有餘力,萬望能念及舊日一絲情分,替似月洗刷冤屈,查明真相,使我死後不至永背汙名,累及家人。”
“水月軒陰冷,筆墨艱難,言盡於此,姐姐珍重,勿念。”
落款只有一個顫抖的“月”字,墨跡洇開,像是滴落的淚。
許靜媃捏著信紙的手指,骨節泛白,微微顫抖。
手鐲,鏤空藏信,暗語,“日月所在,松間桂油”……
頭腦中一片混亂,許靜媃木著臉,將手中小小的紙團扔進茶水中,抬手自發間取下一根小金簪,將玉盞裡頭的紙張攪成絮狀,半點看不出字跡,這才又躺會了靠枕上。
日月所在,這句話很好理解,日月為明,代表的是明意貞。
松間桂油,是當時頭油風波中,松間齋的桂花頭油。
是明意貞授意玲兒去松間齋購入頭油的……
只是,太子妃心思縝密,她若要動手害人,絕對不會留著這樣一份密信。
許靜媃微微側過臉去,避開了窗外逐漸刺目的陽光,視線直勾勾的盯著那隻玉盞。
怎麼看,都怎麼像幕後黑手的又一次連環計。
這事不簡單。
還得從哪些傳信的小太監身上開始查。
敲定了思路,許靜媃坐直身子,揚聲喚道:“凌香!”
與小林子一塊兒守在屋門外的凌香立刻應聲而入,快速掃過許靜媃平靜的臉,又瞥了一眼小几上那盞渾濁的茶水,心中瞭然:“娘子有何吩咐?”
許靜媃端起那盞“加了料”的茶水,遞給凌香,淡淡道:“這茶涼了,又濺了些灰,味道有些怪,撤下去吧,換盞溫水來。”
凌香彎腰,雙手接過:“是。”
食指屈起,抵在下顎處,許靜媃思索著,吩咐道:“另外,待會兒尋個安靜的地方,仔細問問雲兒,今日取藥路上,那個給她東西的小太監,模樣如何,穿著怎樣,口音有無特別,當時附近可還有旁人看見。”
“然後想辦法,遞個話給黃總管,只說我覺得近來惠風院外似乎有些生面孔走動,心中略不安,請他閒暇時幫著留意一二,看看是否有不妥當的。
凌香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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