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算去,只有入東宮已有五年且始終被太子妃穩穩壓過一頭的章良媛,嫌疑最大。
看出凌香懂了,許靜媃這才安心的躺了回去,還為自己蓋上了一層薄毯。
從前只覺得那章良媛是個虛張聲勢的繡花枕頭,仗著太子寵愛,言行張揚。
瞧著兇悍,實則被人不軟不硬地堵上兩句,便偃旗息鼓,翻不起太大風浪。
如今看來,那副“有勇無謀”、“色厲內荏”的模樣,恐怕只是她精心佩戴的面具。
從前種種,毒香、楚良娣的紅花、似月的布條、甚至那場頭油據,必當有章良媛的手筆。
這般心計,這般隱忍,這般狠辣,何止是“不簡單”三個字能形容的?
這東宮裡,果然人人都有好幾副面孔。
“奴婢記下了。”凌香放下玉盞,上前一步為許靜媃整理,“章良媛那邊……確實值得細查。”
說著,她恍惚想起一些宮中舊聞:“奴婢聽說章良媛剛入東宮,便因容貌絕美,很得殿下青眼,便是極為受寵的,到如今細算,也確實有五年光景了,殿下每月總要去她那兒幾回,賞賜也從未薄待,算得上是盛寵不衰。”
“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這般長久的恩寵,章良媛卻從沒有過身孕,連一次喜訊都未曾傳出過,時間長了,宮裡私下便有閒言碎語,說這事兒似乎也與太子妃娘娘有關。”
許靜媃呼吸一滯,趕忙追問:“如何有關?”
凌香蹙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想:“都是些沒憑據的猜測,有的說,太子妃掌管東宮內務,許動了什麼手腳,讓章良媛難以成孕。”
“也有的說,章良媛剛承寵不久,太子妃便以‘姐妹和睦’、‘助益子嗣’為名,時常賞賜她一些特別的湯飲補品,章良媛起初還感念,後來似是覺察了什麼,便不肯再用,但身子彷彿已經受了些影響。”
“還有更玄乎的,說是章良媛的母親某次進宮探望後,回去便大病一場,之後章家對子嗣一事便諱莫如深。”
“這些,奴婢也只是從前在尚宮處,聽幾個年老嘴碎的嬤嬤悄悄議論過幾句,真偽難辨。”
許靜媃靜靜地聽著,心思千迴百轉。
盛寵五年卻無子嗣……
若真是太子妃暗中做的手腳,那這仇怨,可就結得深了。
斷人子嗣,在這皇家內苑,無異於殺人父母,毀人前程。
章良媛心中該是何等的恨意?
難怪要不惜動用如此迂迴險惡的手段,將“日月”的嫌疑死死扣在太子妃頭上。
“看來,這位章良媛,藏得比我們想的還要深。”許靜媃緩緩道,“盛寵不衰是她的護身符,卻也可能是她的催命符,太子妃能容她得寵,卻未必容得下她有孕,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凌香點頭:“娘子說得是,若真是如此,那秦娘子這封信,恐怕就是章良媛等待已久的‘機會’之一,她想借娘子的手,去動太子妃。”
“或許還不止。”許靜媃目光幽深,“她想攪渾水,我若出事,無論是否與太子妃有關,殿下震怒之下,東宮必亂。”
“若我能平安產子,且信了這‘日月’之說,與太子妃生出嫌隙,對她亦是大利,左右她都不虧。”
好一招進退皆可的毒計!
將自己完全隱在幕後,利用秦娘子這枚棄子和她這個孕婦,去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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