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李清從齒縫間硬生生的的擠出兩個字,常年握筆拉弓的手猛地撐住書案邊緣,指節爆出駭人的青白。
是李濟?
怎麼會是李濟?!
那個自幼牽著他衣角學步,被他護在身後躲避父皇考較的弟弟?
怎會是他?!
可舅舅也是李濟的舅舅,不可能會冤枉了自己的親外甥。
是了,李濟是嫡次子,身份尊榮僅次於他。
他們是血濃於水的手足!
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至親!
自己對他何曾有過半分猜忌?
東宮事務,偶爾談及,朝中紛爭,有時亦不避他,難道,正是這些兄弟間的信賴,成了對方算計自己的利器?
“為什麼……舅舅,他圖什麼?”
李清的聲音發顫,不僅僅是震怒,更是被至親背叛的絕望:“那個位置……東宮已定,天下皆知!他若是想要權勢富貴,想要施展抱負,與我說,難道我還會吝嗇不成?何至於……何至於要用將士的血、用動搖國本的代價,用這等卑劣陰毒的手段!他是要毀了我,還是要毀了這李氏江山,毀了母后在天之靈的安息?!”
最後一句,已是低啞的嘶吼,赤紅的眼眶中水光與戾氣交織,額角血管突突跳動。
被外人算計,尚可視為常情,可被至親骨肉捅刀,這種痛楚,遠勝於千軍萬馬。
趙琮知看著外甥瞬間失態,心中也是暗歎。
天家權利,真情最不可信。
他上前一步,抬手按上李清顫抖的肩,沈聲道:“殿下,切莫因怒失智,方才所言,仍是推測,尚無實證,殿下萬不可此時與雍王攤牌,若是此事並非雍王所為,少不得傷了兄弟情分,若真是雍王所為,便是打草驚蛇,此番炸營怕只是個開頭。”
李清閉上眼,將那股暴怒吞嚥下去,接著狠狠一掌拍在案上。
若真是李濟所為,他們之間便只剩你死我活的政敵,再無手足溫情!
“舅舅,” 李清睜開眼,語調平常,若非那雙赤紅的眼,幾乎看不出剛剛的暴怒,“調動手底下的暗衛,從即刻起,給孤盯死雍王府!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出入往來,交際言談,乃至府中採買丟棄的廢物,給孤一寸一寸地篩!但,絕不能讓他有絲毫察覺,要讓他覺得,我們仍在無頭蒼蠅般亂撞,仍在兵部、戶部的爛賬裡打轉!”
“臣明白。”
趙琮知肅然領命。
“三司會審那邊,調整方向。” 李清撥出口氣,迅速重構佈局,“明面上繼續查貪墨,但暗中指引,重點追查最初在京營及陣亡將士家眷中散播謠言的具體之人。”
“另外,” 他眼中厲色一閃,如雪夜寒星,“以加強京畿防務為由,傳孤密令至北境、西陲統帥,嚴查軍中異常聯絡,尤其是京城方向。
“升榮公主府外圍,加派精幹暗哨,留意一切,回紇使團在京活動,也需納入監視範圍。”
他必須將最壞的情況納入考量,李濟是否已與升榮公主,與回紇有所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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