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許靜媃看向凌香，眼含深意。
凌香瞬間明白過來，沈聲應道：“奴婢明白，必定讓徐太醫檢查清楚了，看看安神香可跟殿內的物件有什麼相剋之處。”
許靜媃滿意的點點頭。
她手裡人雖然不多，但各個中心，實在免去了不少麻煩。
剛準備低頭繼續看書，忽然又想起了水月軒：“似月那邊，可有什麼訊息？”
許靜媃對瑤光殿的安排已算是滴水不漏，凌香領命正待退出，那句關於秦似月的追問卻讓她的腳步生生頓住。
果然，主子心裡終究是放不下的。
凌香轉過身，如實回稟：“水月軒如今把守得如同鐵桶，奴婢實在進不去，只在門縫裡，與秦娘子隔著門匆匆說了兩句話。”
她回憶著秦似月當時哀慼的神色，學著那低聲泣訴的語氣道：“秦娘子讓奴婢轉告娘娘……說，說她如今已是心如死灰，不敢再有什麼奢望，她惟願娘娘能平安誕下皇子，日後，母子康樂無極，福澤綿長，還讓奴婢將這個給您。”
說著，凌香上前一步，將那方百子圖手帕雙手奉上：“這是秦娘子塞給奴婢的。”
許靜媃接過那帕子，入手很輕，幾乎沒什麼分量。
布料半新不舊，是秦似月從前愛用的軟煙羅，顏色已有些發白。
上面繡著百子圖，比起秦似月從前要給她繡得扇套不知道精緻了多少倍。
許靜媃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算不上絕好的針腳。
“她……只給了這個？”
許靜媃抬起眼，看向凌香。
凌香點頭：“是，只有這個帕子。”
她猶豫了一下，補充道，“秦娘子當時哭得很厲害，但把東西塞給奴婢時，手很穩。”
手很穩。
許靜媃咀嚼著這句話。
一個真正心如死灰、情緒崩潰的人，手應該是發抖的。
握著手帕的素手收緊，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黑暗無邊無際，恰如這宮廷裡埋藏的秘密。
片刻的靜默後，她開口道：“凌香，你留心暗中打聽從前那樁頭油的案子，陛下清洗之後，可還有僥倖的活口留下？尤其要查一查，似月身邊那個叫玲兒的宮女家人，他們被打發到了哪裡？如今境況如何？”
即便再想救人，許靜媃也不會衝動行事。
這深宮裡的陷阱，往往就藏在情急的路口。
救人要緊，但是保護自己更要緊。
“陛下做事，向來不留餘地。” 許靜媃像是在對凌香說，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他心裡清楚那件事似月有冤屈，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御前失態，動手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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