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問罪
李清剛從紫宸殿下朝回來，他步下御輦，抬眼便看見皇后明意貞正帶著兩名貼身宮女，靜靜候在宣政殿外的漢白玉階下。
哪怕是早間，夏日的陽光依舊熾烈，落在她天水碧的宮裙上，端莊得宛若神像。
黃有福覷著皇帝的臉色，輕聲提醒：“陛下，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時了。”
李清腳步未停，只嗯了一聲，抬步走向殿門，經過明意貞身側時，淡聲道：“皇后進來吧。”
“是，陛下。”
明意貞恭敬的一低頭，隨皇帝步入宣政殿。
殿內比外間陰涼許多，日夜不間斷的冰鑑散發著絲絲寒氣，李清在御案後坐下，宮人無聲奉上溫茶，又退至角落。
明意貞並未落座，而是上前幾步，在御案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臣妾參見皇上。”
“平身。” 李清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冰片茶，“皇后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明意貞直起身，對隨侍的宮女道：“你們先退到殿外候著。”
“是。”
待宮女退下，殿內只剩下帝后二人，明意貞才抬起眼，鄭重道：“臣妾是來向陛下請罪的，今日與姐妹們共聚落英軒賞花宴，是臣妾思慮不周，安排有失，致使蜂蟲驚擾宴席，險些讓景昭儀遇險，皇嗣受驚，此皆臣妾統攝六宮不力之過，請皇上責罰。”
說著，明意貞再次屈膝行禮。
李清剛從紫宸殿的朝會中脫身，自然不會知曉不久前才發生的事。
此刻聽聞，他正欲抬手去取茶盞的動作頓住，跟著重複道：“險些？”
他沒有立刻讓跪在地上的皇后起身，甚至沒有抬眼去看她，只是緩緩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彷彿在琢磨這兩個字的分量。
片刻的靜默，沈沈地罩在明意貞的頭頂。
終於，李清開了口，卻是冷笑道：“皇后，打理後宮，照顧嬪御與皇嗣，本是你的分內之責。”
“可朕登基才多久？先是巫蠱厭勝，鬧得滿宮風雨，如今朕的妃嬪懷著身孕，在你的宴席上竟又險些被蜂蟲所傷。”
“皇后啊，你告訴朕你到底擔不擔得起一國之母的重擔？”
明意貞屈膝的腿微微發顫。
當初祥康宮對峙的事情姑母已經告訴過她，陛下並不相信是楚尚凝動的手，否則就不是僅僅降位婕妤這般簡單了。
無非是礙著太皇太后的面子，不得不懲處楚尚凝，這口氣不順，怕是連她這個苦主都記恨上了。
眼下這是在借題發揮，要狠狠下自己這個皇后的臉面了。
明意貞只能慶幸是自己主動來認錯，要是簡妃或者景昭儀這兩個賤人先過來告狀，這才是真要吃苦頭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屈辱，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委屈道：“皇上明鑑！臣妾自知才疏德薄，蒙皇上與兩宮信重，忝居後位，無一日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有負聖恩，今日之事，確是臣妾防範疏忽，釀成大錯，臣妾不敢推諉，甘受任何責罰。”
先將自己姿態放低，承認錯誤，隨即抬起眼，水光一片：“然皇上，正因臣妾深知皇嗣關乎國本，重於泰山，才更覺此事蹊蹺可怖！御花園百花盛開平日裡確實有蜂群飛舞，只是為何這些蜂群不過宮人的驅趕硬是要飛入落英軒，這必定是有人在其中壞了心思，蓄意謀害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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