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所言不無道理,這事朕自會派人詳查,但,” 他話鋒一轉,黑沈的眼注視著明意貞,“無論是否有幕後黑手,宴席安全,尤其是懷有皇嗣的妃嬪,更是重中之重,這些都是皇后你的職責。”
“一次是巫蠱,二次是蜂襲,皆涉及皇室安危,皇后,朕需要看到的是後宮和睦,而不是等出了事再追查元兇。”
“臣妾……明白。” 明意貞深深低下頭,被李清罵人不帶髒字的話說的幾乎要落淚,“臣妾定當竭盡全力,整飭宮闈,肅清奸佞,絕不讓今日之事重演,必護得皇嗣周全,以報皇上信任。”
“嗯。” 李清不再多言,轉身走回御案後,“朕還有奏章要批,皇后若無他事便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明意貞行禮,緩緩退出宣政殿。
殿外,夏陽刺眼,她腳步略一停頓,微微瞇了下眼,才適應了轉變。
一直守在廊下的書筠立刻快步迎上,見她雖面色如常但眉間卻有戾氣,忙問道:“娘娘,您臉色瞧著不大好,可是陛下……”
明意貞的手覆在書筠攙扶自己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收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只嘆道:“無事,陛下只是問了幾句今日之事。”
說罷,由書筠攙扶著,穩步走下宣政殿前高高的丹陛,邊走邊吩咐:“你立刻回上儀宮,去本宮的庫房裡仔細挑選幾樣東西。”
“要選上好的,不易讓人做手腳的。” 明意貞特意不易做手腳幾字上略略加重了語氣,今日這般手段也是給她好好上了一課,“一份,送去給景昭儀,一份送給誠婕妤,她今日保護皇嗣有功,本宮身為皇后理應嘉獎”
書筠心思剔透,立馬點頭道:“奴婢明白,定會仔細挑選,親自封箱送去。”
“嗯,你去辦吧,” 她鬆開書筠的手,喃喃道,“本宮要去給姑母請安。”
瑤光殿
許靜媃乘著軟轎回到了瑤光殿,剛一下轎,就被雲兒、緋兒幾個團團圍住。
她自家主子晨間出去時還好端端的,歸來卻是鬢髮稍亂,還有滿身的藥味,頓時各個都慌了神,圍著她跟前,眼圈霎時就紅了。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緋兒性子最急,聲音都帶了哭腔,“可是在宴上不適?還是……”
“好了好了,都別圍著我了,” 許靜媃被她們這陣仗弄得有些無奈,心頭卻是一暖,揮揮手打斷她們七嘴八舌的關切,“瞧你們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了呢,不過是賞花時被幾隻不識趣的蜂子擾了清靜,略受了些驚嚇,太醫瞧過了,並無大礙。”
她邊說邊扶著凌香的手,慢慢走到臨窗的貴妃榻邊坐下,榻上早已鋪好了柔軟的冰絲簟,十分涼爽,許靜媃舒了口氣道:“一個個杵在這兒,倒讓我覺得悶,雲兒,去小廚房瞧瞧,讓她們做些清爽開胃的來,我記得昨日說的那道杏仁酪就好。緋兒,去把陳皮香挪遠些,這藥味混著香,怪嗆人的。”
三言兩語,便將幾個恨不得立時將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的宮女各自打發去做事,只剩下凌香陪著她。
許靜媃向後靠進柔軟的引枕裡,閉上了眼。
陽光被竹簾濾過,並不灼人,過了半晌她才聲線飄忽道:“凌香,今日這事你可察覺出什麼不對?”
凌香眉頭微微蹙起,低聲道:“回娘娘,奴婢確實覺得蹊蹺。”
“按理說,夏日裡蚊蟲滋生,御花園又是花草繁盛之地,皇后娘娘設宴,必會提前命人在周遭燻燃驅蟲避蛇的草藥,灑掃宮人也定會格外仔細。”
“即便偶有一兩隻蜂蝶誤入,也絕不該是今日那般成群結隊,直衝席面而來,皇后娘娘為人謹慎周全,按理不該出這麼大的紕漏才是。”
許靜媃微微頷首,依舊閉著眼:“嗯,我也這般想,起初慌亂未曾細思,回來路上靜下心來,便覺得那蜂群來得蹊蹺。”
說到此處,她長嘆一聲:“其實我先前疑心過似月,可念頭只是一閃,便被我按下了。”
“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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