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痛心
足足坐了雙月子,許靜媃才總算能起身了。
去暖閣裡看完了女兒,許靜媃倚在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她瘦了許多,原先豐潤的臉頰凹陷下去,襯得那雙眼睛更大,更黑,深不見底。
剛出月子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總算不再是從前那副灰敗的死氣。
凌香跪坐在腳踏上,小心翼翼地為她揉著腿,月子裡久臥,血脈不通,太醫囑咐要多按摩。
“那個尚服局的王玉蘭,咬舌自盡了?”
許靜媃的聲音很輕,卻讓凌香的手猛地一頓。
“娘娘……”凌香抬起頭,眼中閃過慌亂,“您……您怎麼知道?”
許靜媃沒答話,只是看著窗外。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已經謝了,只剩幾片殘葉掛在枝頭,在風裡瑟瑟發抖。
她在這瑤光殿裡躺了整整兩個月。
兩個月,六十個日夜。
每一刻都在疼,可最疼的,是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像一具被釘在床上的木偶,聽著外面的風聲雨聲,聽著宮人來來往往的腳步聲,聽著凌香和姐姐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卻什麼都做不了。
“是緋兒說的,”許靜媃扯起唇角,“前日她去找管針線的宮女要幾色絲線,聽見兩個小太監在廊下嚼舌根。”
她自以為將瑤光殿收拾的井井有條,沒想到實際跟個篩子一樣。
可見一味厚待,並不能讓人感激,只會覺得你柔弱可欺,馭下之道的功夫許靜媃比起明意貞確實差遠了。
其他人尤其是高有壽得底細,在她拿到宮權後,必須挖到底。
凌香的臉色白了白:“這兩個嚼舌根的……”
“已經打發去掖庭宮了。”許靜媃轉頭看向她,“現在,告訴我,王玉蘭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死前說了什麼?”
凌香咬著嘴唇,猶豫了半晌,才低聲道:“五日前……在掖庭宮的地牢裡,趙公公審了她一夜,天亮時說要給她用重刑,她趁著喝水的間隙,咬舌自盡了。”
“死前招了什麼?”
“說是曾經娘娘送了誠婕妤一塊火狐皮,誠婕妤拿去尚服局做衣裳,結果被蘇淑妃的宮女看到,說逾制的東西也敢做,將王玉蘭訓斥一頓,她便恨上了娘娘……。”
“恨上了本宮?”她重複著凌香的話,冷笑道,“好拙劣的藉口。”
凌香不敢接話,只將頭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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