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了。
他只能替她,抱著她的兒子,拍著他的背,說一些沒頭沒尾的話。
“你母后會說,你沒有做錯什麼。”
“她會告訴你,你是她的驕傲,是大興朝的驕傲,她會告訴你,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挺直脊背,走下去。”
趙珩知伸出雙臂,抱住李清,安撫道:“她會告訴你,她一直在看著你,從來沒有離開過。”
李清悶悶的點了點頭,他將臉埋在了趙珩知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讓舅舅抱著,讓舅舅拍著,讓舅舅說著那些他聽不太懂、卻覺得安心的話。
微風吹過來,將玉蘭的花瓣吹落了幾片,飄飄悠悠的,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膝上,落在他微微發顫的手背上。
良久,李清終於緩好了情緒。
他從趙珩知的臂彎裡直起身子,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小舅舅見笑了,朕都是當爹的人了,還這般不穩重。”
見他恢覆如常,趙珩知這才放下心,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轉了話題道:“是啊,陛下都當爹了,說起來,臣好久不見晉王了,倒是有些想念。”
提起晉王,李清好看的眉宇舒展開來。
權兒,他的小兒子,那個剛過了週歲沒幾月、嗓門大得像打雷、笑起來露出粉色牙床的小東西。
因著容妃最近的不安分,李清好久沒去看他了,這會兒提起來,倒是有些想念了。
“舅舅想見權兒,這還不簡單?”李清哈哈一笑,抬起手,對著遠處的黃有福招了招手,“去,請容妃帶著晉王過來。”
黃有福遠遠地站著,一直不敢靠近,這會兒聽見陛下叫他,連忙小跑過來,躬身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只是御花園向來人多眼雜,今日李清召承恩公入宮小聚也不是什麼秘密,有心人見黃有福出來向著瑤光殿的方向過去,自然留了心。
鴻寧殿裡,墨香嫋嫋,茶煙嫋嫋。
越王趴在書案上,一筆一劃地寫著字,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趙華熙坐在他身側,手裡端著茶盞,溫柔的望著兒子。
這時,溫兒從殿外進來,輕手輕腳的走到趙華熙身邊,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道:“娘娘,黃有福從御花園出來,朝瑤光殿去了,奉命要召容妃與晉王過去。。”
趙華熙原本溫和的神色瞬間冰冷。
憑什麼?
林兒在這裡辛辛苦苦練了一上午的字,小手都寫酸了,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
陛下一句“有進步”,這孩子就能高興半天。
可陛下去御花園跟承恩公敘舊了,心裡還惦記著容妃母子。
承恩公也是林兒的長輩,陛下只記得那對賤人母子。
她不是不知道陛下偏心,可她沒想到,陛下能偏心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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