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媃望著他那副真心實意困惑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成國公的長子再好,在信陽公主眼裡又算得了什麼呢。
李知潼若是能被“年少有為、長相出挑”打動的小姑娘,就不會跪在宣政殿裡擲地有聲地說要學姑母了。
許靜媃在心中嘆了口氣,溫聲道:“陛下替公主挑的人,自然是好的。”
“成國公家的小公子,臣妾也聽說過,確實年少有為,公主年紀還小,一時轉不過彎來也是有的,臣妾十五六歲的時候,家裡長輩說的話也未必句句都聽得進去,等過了那陣子,回頭再看,才知道長輩的苦心。”
說著,她側目看了看李清,見他眉間的鬱氣散去了一些,這才放心繼續道:“公主從小在陛下身邊長大,陛下最知道公主的性子,公主不是不懂事,陛下給她些時日,公主會想明白的。”
這話說到了李清的心坎上。
自己的女兒再不好也容不得別人說三道四,更何況李知潼是他的長女。
李清滿意地點點頭,眉頭那道豎痕終於鬆了幾分:“還是淑妃最懂朕,這樁婚事朕不是在跟知潼商量,是通知她,自古以來公主出降都是奉命,哪有她自己挑三揀四的道理。”
說罷,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公主出降是大事,公主府要選新址、嫁妝要按長公主的份例來備,這些都要你多費心了。”
許靜媃微微一笑,屈膝應道:“陛下放心,臣妾省得,公主出降是頭等大事,臣妾明日便去尚宮局挑幾個得力的嬤嬤,先把嫁妝單子理出來。”
這樁婚事便是這麼定下了。
李知潼的倔強,在帝王一道旨意麵前,只能化作公主府裡一紙長長的嫁妝單子。
可日子總要過下去,與其讓公主在怨恨中出嫁,不如讓她在體面中退場。
許靜媃沒有再提信陽公主的事,只是自然而然地轉了話頭:“說起來,臣妾今日去太平宮看莊德妃,柏兒又重了些,小胳膊跟藕節似的,臣妾抱了沒一會兒手臂就酸了。”
“還有咱們歲歲,最近迷上了寫字,天天唸叨著小舅公教她的筆法,權兒背《千字文》背到‘金生麗水’就卡住了,倒是林兒耐心,一遍遍地教他。”
提起幾個孩子,李清原本剩餘不多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
他靠在椅背上,聽著許靜媃絮絮叨叨地說著孩子們的趣事,笑道:“林兒倒是越發有做哥哥的樣子了。”
許靜媃順著他的話頭,將聲音放得更柔了些:“是啊,林兒這孩子心思細,知道疼人。”
“臣妾有時候想,這幾個孩子各有各的性子,陛下待他們也都是因材施教。”
“權兒皮實,陛下便對他嚴些,林兒安靜,陛下便多誇他幾句,信陽公主也是一樣的。”
她說完便站起身來,,含笑道:“天色不早了,臣妾出來時權兒還在胡鬧,臣妾有些不放心,還請陛下恕臣妾先行告退。”
“好。”
許靜媃垂眸淺笑,行禮告退。
可走到殿門口時,李清忽然叫住她:“這些日子,宮裡的事辛苦你了,知潼的事,你多操操心。”
許靜媃身形一頓,轉過身,望著李清眼底的關切,輕輕點了點頭:“陛下放心,公主是明理的孩子,只是性子倔些,臣妾會好好跟她說。”
“父女連心,便是眼下公主一時轉不過彎來,日後也會明白陛下的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