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從車上搬下幾包點心、糖塊和裁好的布料，遞給柳氏分給相熟的人家。
村裡的孩童圍在旁邊，踮著腳往這邊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糖包。
江月見狀，抬頭拉了拉柳氏的衣角：“娘，我能分給他們嗎？”
“去吧，慢點兒。”
得了准許，江月立刻捧著一包糖跑過去，給每個孩子都分了一顆。
江魚駕著馬車繼續往村裡走，最後停在了村西頭一處破舊的土坯老宅前。
這是江家太爺爺輩傳下來的宅子，土牆早己斑駁，裂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縫，兩扇舊木板院門歪歪斜斜的，推一下便吱呀作響。
屋頂的茅草缺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發黑的椽子，院角長了半人高的荒草，看著便荒廢了許久。
柳氏站在門前，看了很久很久。
江魚沒出聲打擾。
這宅子雖破，卻承著江家幾代人的根。
堂叔江三河一家昨日就回來了，老宅住不了人，暫時借住在村東頭的堂伯家。
聽見動靜，江三河連忙帶著江明日趕了過來。
“嫂子，魚兒！”
江三河臉上帶著笑，“我還說帶著明日去村口迎你們呢，腳程還沒邁開，你們就到了，快，先去堂伯家歇口氣，喝碗水？”
“不了，先看看老宅。”
柳氏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好些年沒回來，都破成這樣了。”
“是呢，年年風吹雨淋的。”
江三河也跟著嘆氣，“等過陣子，我找人過來修修，把屋頂翻一翻，牆縫補一補，好歹是老宅，不能就這麼塌了。”
幾人站在老宅前說了會兒家常，眼看著時辰快到正午，祭祖的吉時不能誤，便一同往村中央的祠堂走去。
快到午前，江姓的族人陸續都聚到了祠堂。
祠堂不算大，是村裡少有的青磚灰瓦建築，看著比民宅規整不少，裡裡外外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臺階縫裡的雜草都拔得乾淨。
正門的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綢，被風吹得邊角發毛。
香案是厚實的老榆木做的，桌面被歲月磨得油亮，上面整整齊齊擺著三牲祭品—— 一方帶皮的五花肉、一隻處理乾淨的整雞、一條肥碩的草魚，旁邊擺著陶壺裝的米酒、幾碟蒸好的糕點，還有一摞疊得齊整的黃紙。
兩支粗紅燭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燭火跳動著，融化的蠟油順著燭身淌下來，凝成一圈圈凹凸的蠟痕。
淡青色的香菸嫋嫋升起，順著房梁往上飄，在屋樑間盤旋不散。
村正江雲山穿著一身長衫，站在香案最前面。
族裡的長輩按輩分高低依次排開，站在前排，江魚、江明日這些小輩，則規規矩矩站在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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