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魚回屋拿了換洗衣服，去衝了個熱水澡。
一夜露宿城外，雖不覺得疲憊，洗去一身塵土後，還是清爽了不少。
換了身乾淨的青布長衫出來時，灶房裡己經飄出了香氣。
沒片刻功夫，柳氏便端著早飯進了堂屋。
一大碗陽春麵，麵條筋道，臥著青菜，湯麵上漂著炸香的蔥油，旁邊配著一盤炒雞蛋。
“快吃吧，剛出鍋的。”
柳氏把筷子遞給他，自己拉了條凳子坐在旁邊。
江魚坐下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熱面，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舒坦了。
柳氏看著他吃了小半碗，才斟酌著開口：“魚兒，今早送月兒去私塾，許先生特意拉著我說了會兒話。”
江魚抬頭，放下筷子：“怎麼，月兒在私塾闖禍了？”
“不是不是，是好事！”
柳氏連忙擺手，臉上帶著點欣慰的笑意，“先生說，月兒這孩子靈透，學得快，記性也好。
私塾裡教的識字、算數，她差不多都學完了。
再繼續待在私塾，都是重複的東西，意義不大了。”
江魚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江月確實聰明，而私塾本就是蒙學，教的是開蒙的基礎。
再往深裡學，男子和女子的路，便截然不同了。
江魚慢慢吃著面，心裡卻轉過許多念頭。
這些日子翻雜書，他清楚大乾立國，武道昌盛，可治理天下終究不能全靠武夫。
朝廷開科舉，選通曉律法、賬目、文書、政務的人才，男子只要身家清白，便能考經館、入書院，一步步博取功名。
亂世靠刀兵定鼎，治世靠吏治安民，這條路，始終是通的。
可女子不一樣。
大乾朝廷不設女科，女子不能科舉，也不能入朝為官。
他曾在《前朝舊記》裡看到過，前朝曾有過女子科舉，也曾有女官入朝、執掌權柄的舊例。
可大乾立國後，這條路便徹底堵死了。
尋常百姓家的姑娘，蒙學結業後，便跟著母親學女紅、學持家，等著及笄嫁人。
富戶人家好些，會請女先生上門，教《女誡》《內則》，學禮儀規矩，再講究些的，添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養出一身閨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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