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剛起來就吃糖。”
柳氏回頭嗔了一句。
而江魚出門去車馬行取了馬車，等他駕著烏木棚車回到宅子前時，柳氏己經將東西分門別類收拾妥當了。
江魚跳下車，一趟趟把東西搬上車碼整齊。
重物往下放，米麵酒罈墊了稻草防磕碰，香燭紙錢用布包好，放在車廂邊角不易壓到的地方。
柳氏牽著江月的手，踩著腳凳慢慢坐進車廂，裡頭鋪著厚棉墊，坐上去穩當又舒服。
“坐穩了。”
江魚坐到車轅上，輕輕一抖韁繩。
馬兒打了個響鼻，邁著沉穩的步子，緩緩駛出內城。
臨江縣因水道斷絕鬧了許久的惶然，到了鄉下，反倒像是沒受太多影響。
日子按著節氣慢慢走，該耕種耕種，該挑水挑水，樸素又安穩。
柳氏掀著半邊車簾，望著路邊熟悉的田埂樹木，眼神有些恍惚。
“一晃這麼多年了。”
她輕聲嘆道，“當年我嫁過來，也是走的這條路，坐的是牛車，顛得骨頭都疼。”
江月趴在她腿上，好奇地往外看：“娘，清溪村有小溪嗎？有小魚嗎？”
“有，村旁的溪水裡有小蝦米，還有小螃蟹。”
柳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遠處漸漸現出一座村莊的輪廓。
清溪村不大，攏共幾百戶人家，一條清亮的小河繞著村子緩緩淌過，岸邊幾棵老柳樹垂著綠絲絛，風一吹便拂過水麵，漾開圈圈漣漪。
村口立著棵幾人合抱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樹蔭鋪了半片空地，幾個花白頭髮的老人正蹲在樹底下嘮家常。
馬車剛停穩，幾個老人便紛紛望了過來。
清溪村不算閉塞，可正經駕著棚車回村的人家，一年也見不到幾回。
柳氏扶著車沿慢慢下來，理了理衣襟。
“這不是…… 柳丫頭嗎？”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婦人眯著眼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聲音帶著幾分驚喜。
“三嬸子，是我。”
柳氏連忙走上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哎喲，可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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