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抬眼看向他,道:“請說。”
“張耀輝的府邸,走水了。”
胡一刀聲音壓得更低,“就在十天前,夜裡燒起來的,火勢不小,整整燒了半宿,把後院一處主院燒得乾乾淨淨。”
江魚眼神微凝,指尖微微一頓:“走水?”
“嗯,對外都說是意外。”
胡一刀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關鍵是,他的正妻傅氏,正好死在了這場火裡。
據說找到的時候,人己經燒得面目全非,只剩焦黑屍骸,連樣貌都辨不出來,最後還是靠貼身的首飾殘件認的屍。”
江魚沒有說話,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眸色深了幾分。
傅曉婉死了。
這個時間點,未免太巧了。
“外人看著是天災人禍,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胡一刀沉聲繼續道,“張耀輝是什麼人?刀口上舔血的金牌捕頭,府裡護院、巡夜的安排得滴水不漏,怎麼可能好端端的內院無端走水?還偏偏就燒死了正房夫人,院裡的丫鬟、婆子反倒只傷了兩個?再加上屍骸難辨……”
他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我懷疑,那女人是假死脫身。”
江魚想起當初潛入臨江縣城的那名換血境殺手。
張耀輝既然敢派人千里迢迢來殺他,也早己察覺到了威脅。
如今傅曉婉 “葬身火海”,擺明了是提前安排好的後手,把家眷先摘出去,沒了後顧之憂,他才能放手應對。
“我也覺得是假死。”
江魚抬眼,語氣平靜,“不僅是她,只怕張耀輝的兒子,也未必真的還在府裡。”
胡一刀看了他一眼,並不意外。
張耀輝老年得子,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若真打算安排妻子假死,絕不可能把獨子留在郡城冒險。
多半是母子二人一起被送走,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了。
他嘆了口氣,問道:“江兄弟打算怎麼辦?若是家眷都被送走了,再想斬草除根就難了。”
江魚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先解決主要目標。”
傅曉婉假死也好,孩子被藏走也罷,他現在訊息都有限,根本沒能力去追查。
張耀輝既然敢做,必然把痕跡抹得乾乾淨淨,查也是白費力氣。
而且他心裡很清楚,斬草要除根,但根是張耀輝。
只要此人一死,剩下的孤兒寡母便是無根浮萍。
現在最忌諱的,就是被旁枝末節牽扯精力,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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