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落下,冰冷無情。
廳中眾人紛紛起身拱手,沉聲應諾。
沒人提出異議,也沒人覺得不妥。
這些事說是軍令,實則與劫掠刮地沒什麼分別。
地風軍本就是叛軍出身,一路打一路搶,要活下去、要撐住戰局,靠的就是從百姓身上榨出錢、糧、人、藥。
至於治下百姓的死活,從來不在他們的考量之內。
打下的縣城多的是,刮空了一座,再打下一座便是。
戴俊傑吩咐完瑣事,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落在輿圖上蒼山郡大軍的營地方向,緩緩道:“今日雖勝,卻只是慘勝。
蒼山郡那邊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諸位若有退敵之策,儘可首言。”
廳中安靜了片刻,燭火噼啪響了一聲,晃得人影亂顫。
羅龍陽率先開口,語氣狠厲:“軍主,蒼山郡大軍今日攻城失利,傷亡不小,短時間內未必會再強攻。
依我之見,可派幾支精銳趁夜縋城而出,繞到他們後方襲擾糧道,尋機焚燒糧草。
若能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囤,官軍不戰自退。”
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了幾分:“若是人手不夠、怕被發現,便驅趕附近村落的百姓在前頭衝營,擾亂他們的軍心。
等他們陣腳亂了,精銳再趁勢放火,勝算更大。”
此話一齣,廳中不少統領眼神閃動。
驅趕百姓當肉盾衝營,這手段夠陰夠狠,也夠有效,只是太過折損陰德。
可在場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叛軍,誰也沒說半句不妥,反倒有幾人微微點頭,覺得是個可行的法子。
唐星飛也跟著開口,嘴角帶著一抹淡笑,說出來的話卻同樣陰毒:“我倒覺得,硬襲糧道風險太大。
不如散出流言,就說蒼山郡軍中的幾位偏將暗通我地風軍,約好了臨陣倒戈。
再尋幾個俘虜,故意放回去,讓他們帶些似是而非的口信。
蒼山郡官軍本就派系林立,並非鐵板一塊,只要讓他們彼此猜疑、軍心渙散,便不足為懼。
若是能再買通一兩個營中的小校,往水源裡投些藥,不用死人,只要讓他們上吐下瀉幾日,戰力自然大減。”
廳中其他人也陸續開口,計策一個比一個陰狠。
有人提議去抓蒼山郡將領的家眷,押到城頭威逼。
有人提議把染了疫病的衣物丟到官軍營地附近,散出瘟疫謠言,讓周邊百姓西散逃難,拖垮他們的後勤。
戴俊傑靠在椅背上,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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