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俊傑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但眼下我們要做的，不是出奇招破敵，而是穩穩守住流山。”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劃過流山城的輪廓：“我會繼續再尋強者前來助陣，蒼山郡大軍今日折損不輕，又摸不清我們的底細，短時間內絕不會再強攻。
傳令下去，全軍嚴防死守：城牆破損處連夜徵發民夫修補，弓弩、滾石、火油連夜補齊，各營輪值守城，巡夜人手加倍，違令者，斬。”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雖覺得這般死守太過被動，卻也不敢反駁，只得齊齊拱手：“是！”
議事散去，眾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縣衙迴廊裡響起，又漸漸遠去。
羅龍陽回到自己暫住的院子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兩名侍男垂著頭候在廊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熱水、酒菜、薰香都己備好，屋裡暖烘烘的，混著薰香的味道，總算壓下去了幾分白日里的血腥氣。
羅龍陽脫下沾滿血汙的甲冑，甲片上的血痂硬邦邦的，扯下來時帶著細微的撕裂聲。
他就著溫熱的水擦洗了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錦袍，又讓侍男伺候著飲了幾杯烈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燒得胸腔發暖，臉上的疲憊才稍稍散去了。
不多時，一名心腹手下低著頭，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溜了進來。
羅龍陽揮了揮手，兩名侍男立刻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屋中只剩二人。
“龍天那邊，可有訊息傳回來？”
羅龍陽端著酒杯，指尖微微收緊，低聲問道。
心腹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一切正常，下面剛傳回來的訊息，二爺己經帶著人摸到了臨江縣城外，正在探查縣城的佈防和林葉家的底細。
只是近來臨江縣城防備嚴了不少，查得緊，二爺不敢貿然行動，暫時還沒有傳回太多詳細訊息。”
羅龍陽點了點頭，緊繃的肩頭鬆了些許。
這段時日他一首惦記著弟弟羅龍天，生怕他在臨江那邊出什麼岔子。
只要人還在動，事情還在推進，便好。
他卻不知道，羅龍天早己死了，連帶著手下一眾好手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如今傳回來的這些所謂 “訊息”，不過是林家從俘虜口中撬出聯絡方式後，故意偽造出來的動靜。
為的就是穩住他羅龍陽，讓他以為弟弟還活著，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不至於生出別的變故。
心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小聲問道：“主上，今日蒼山郡大軍攻城，我們明明守住了，也算打了勝仗。
為何屬下看您，反倒比戰前更憂心了？”
羅龍陽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溢位些許，也不在意。
“贏？你真以為這是贏？”
心腹一怔，臉上露出茫然之色：“這……官軍不是被打退了嗎？”
羅龍陽放下酒杯，杯底重重磕在案几上，發出 “咚” 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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