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心裡暗自點頭，這位錢總捕果然是個穩妥人。
換做功利心重的，一來便要大張旗鼓帶人搜澤，既賺名聲又博政績，可眼下敵情不明，貿然深入只會重蹈覆轍。
錢明堂能壓住步子先查線索，這份定力就很難得。
“林家在這邊藕池工人多，認識的漁民船戶也不少，或許有人見過什麼。”
林之維立刻接話，“我去問問工頭，讓他把這兩日在邊上幹活的人都叫過來問問。”
“那就有勞林公子了。”
錢明堂拱了拱手，面露感激。
林之維起身快步離去，不多時便帶著一個漢子走了過來。那漢子三十來歲，皮膚曬得黝黑，褲腿高高挽著，小腿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點，手上佈滿薄繭，一看就是常年在水裡討生活的。
他顯然有些緊張，走到桌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侷促地搓了搓衣角。
“這位是孫尋，在藕池幹了五六年了。”
林之維介紹道，“他說前日傍晚收工時，好像在西南邊水面上看見了點奇怪的東西。”
錢明堂立刻看向孫尋，語氣放緩了些：“你別慌，慢慢說，把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說出來就行。”
孫尋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回、回總捕頭。
就是前天傍晚，天快擦黑了，小的收工晚。
那時候太陽剛落下去，水面上都是金紅色的光，小的正低頭解繩子，就聽見遠處‘嘩啦’一聲水響。”
他說著，眼神有些發飄，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傍晚的水邊：“小的抬頭一看，就看見西南方向的水面上浮著一截黑糊糊的東西，又寬又長，看著像根泡爛的黑木頭。
小的當時還納悶，沒聽說那邊有沉木啊。
正想著呢，那東西忽然動了一下……然後它張開了嘴。”
孫尋的聲音抖了一下：“那嘴老大了！像兩扇木門似的，裡面白花花的尖牙，看著就瘮人！它就張了一下，跟著‘撲通’一聲就沉下去了，水花濺得老高。
小的當時嚇得魂都快沒了，回去跟人說，他們都說是我眼花，把沉木看錯了……”
聽完這番話，桌上幾人神色都變了。
江魚指尖微頓，眸色沉了沉。
又寬又長的黑色身軀，巨大如門的嘴，藏在深水之中……幾乎可以斷定，是鱷類異獸，而且體型絕對不小。
尋常的野生鱷魚不過傷人，可一旦成了異獸，力大皮厚，刀槍難入，躲在水裡更是神出鬼沒。
一名捕頭加上幾個捕快，遇上這種東西，連報信的機會都沒有就摺進去，太正常了。
“難道是玄甲鱷？”
林坤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臉色不太好看，“若是真是玄甲鱷，那可就麻煩了。
這東西皮厚得很，在水裡更是力大無窮，掀翻一艘小船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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