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
江宅的院子裡殘留著夜裡的清寒,牆角的秋菊上凝著晶瑩的露珠。
灶房的煙囪飄出淡淡的炊煙,米香混著柴火氣順著風飄過來。
江魚立在院中空地上,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形站得筆首。
他正在練鎮嶽拳。
平日裡的江魚,氣質溫和內斂,看著和尋常人沒什麼兩樣,頂多氣血更充盈些。
可此刻拳勢一起,整個人的氣機便截然不同了。
沉肩、墜肘、落步,三個簡單的動作做完,院中空氣彷彿都跟著沉了幾分。
鎮嶽拳從來不以花哨取勝。
第一式“鎮山”,核心全在“凝勢”二字。
先天真氣沉入雙足湧泉,順著腿骨節節上行,貫通腰脊,再經肩臂一路匯聚到拳鋒。
江魚沒有全力爆發,只是一遍遍調整著真氣與精神的契合度,摸索著“以勢壓人”的門道。
隨著拳勢緩緩鋪開,院中卻像憑空多出了一座無形的山嶽。
沉、厚、穩。
這種感覺並非來自純粹的力量衝擊,而是真氣與精神相合後,形成的一種無形壓迫。
就像人站在巍峨大山腳下,哪怕山一動不動,也會本能地覺得自身渺小。
江魚一拳緩緩向前推出。
拳速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可拳鋒所指的方向,空氣彷彿都被無形大手往下壓了壓。
不遠處一株盆栽的花枝輕輕彎折,葉片上的露珠無聲滑落,滴進泥土裡,連聲音都像是被壓得低沉了幾分。
他心神完全沉浸在拳法裡,收著九成九的力量,卻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拳勢在一點點積聚凝實。
若是全力施展,這一拳壓過去,心神稍弱的敵人,怕是拳鋒未至,動作便要先慢上三分。
就在這時,灶房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柳氏端著碗筷走出來,剛踏出門口半步,臉色便微微一白,腳步猛地頓住,手裡的碗筷都差點端不穩。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胸口發悶,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心口,喘不過氣來。
抬眼望去,明明兒子就站在院中,卻像隔著一座看不見的高山。
山不言不動,可站在山腳下的人,本能地便會覺得壓抑渺小,連呼吸都跟著放輕。
江魚感知遠超常人,立刻便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收拳,周身凝聚的拳勢瞬間散去,像山嶽隱入雲霧,院中瞬間恢復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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