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麗蹲在落水管旁邊，用手電筒照著那段脫開的介面，光照在泥土表面，把一道新鮮的刮痕照得發亮。她首起身，側過頭看了王騰一眼，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身後的倉庫拐角，又收回來，“裡面可能己經有人進去過，但落水管上的泥土刮痕說明時間不會太久，最多是在這一兩天內留下的痕跡。”
她走到門口，門沒有鎖，只是搭著鐵銷。她伸手把鐵銷拔開，推開半扇門，側過身，“你先進。我在後面，幫你看看地上有沒有新的腳印。”王騰側身走進小屋。裡面比他預想的小，窗臺上落著灰，靠牆的地面上放著幾隻鐵皮箱，比他之前在倉庫裡看到的小一號。他蹲下來掀開最上面那隻箱子的蓋子，手電筒的光落在裡面——不是密封件，不是傳動軸，是一排用舊布裹好的儀器儀表，錶盤儲存得比預想的好，指標沒有歪斜，玻璃罩面沒有碎裂。他把蓋子重新合攏，站了起來。
英格麗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她靠著門框，“裡面是什麼？如果是儀表盤，可能比密封件值錢。”她把他推開的鐵皮門重新關上，插銷落回原處，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碰撞聲，“你搬回去之後先拆開檢查一遍，如果錶盤還能用，這批貨比你之前收的任何一批都值錢。”王騰走到門口，“那這批貨我今晚就搬走。”她站在門口沒有讓開，“不急著搬。你先確認這批貨的來源再說。”
她說完側過身讓開門口，沒有退遠，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夠他側身透過，他的肩膀擦過她的外套邊緣，他在經過她身側時伸手把她大衣領口上沾的一片碎葉摘了下來，說：“你領口沾了東西。”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碎葉，又抬起頭，“哪片？”王騰把那片碎葉放回外套口袋，“就是它。”她靠著門框，“那你先留著。回去再看。”王騰把碎葉放回外套內兜，走到小屋門口，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門框內側——那道泥痕的走向確實是從門口向外延伸的。“從泥土的狀態來看，確實有人來過。只是時間不長，大約在最近一兩天內。要不先不急著搬，明天再來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王騰站起來，“先把門鎖好。”
英格麗把門關上，搭好門銷。王騰蹲在貨架前面，把那幾只鐵皮箱重新檢查了一遍，蓋好蓋子。她側過頭看著他，“如果你決定明天再來的話，我可以幫你先核一遍。你要是想今晚就搬走，我也可以幫你裝車。”王騰站起來，“今晚不搬了。先鎖好門，明天再說。”她靠著門框，“行。那今晚先回去。”
王騰回到莫斯科的時候，宿舍客廳的燈還亮著。柳德米拉正坐在餐桌邊沿，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筆記本。她聽到門響抬起頭，“你回來了。”王騰走過去，她合上筆記本，“那批儀表盤如果還能用，建議優先處理密封件和傳動軸之外的儀器裝置。”她站起來把筆記本夾在臂彎裡，“你明天什麼時候去？”王騰說，“天亮就出發。”她點了點頭，“那我明天早上幫你把飯盒準備好。”她說完轉身朝走廊走去。
系統面板在視野裡亮了一下，【叮！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當前好感度更新：英格麗100/100、柳德米拉98/100。小屋內的儀器儀表己初步掃描，錶盤狀態良好，可正常使用。備註：你進門的時候她在門框邊沿站定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長，像是己經提前預判了你移動的方向，在你側身經過時微微側了一下肩頭。那根鐵銷在你合門的時候被重新插好，比之前的位置深了大約半圈，可能是她調整過的。】王騰在窗臺前面站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花盆邊緣的土面，花盆旁邊那隻白瓷罐的裂紋朝外，在月光裡依然清晰。他收回手，沒有碰那道裂紋。
第二天天剛亮，王騰和英格麗把小屋裡的貨全部搬上了車。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座上，把最後一箱儀表盤固定好，用綁帶繞了兩道，檢查了一遍繩結鬆緊，然後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回莫斯科之後，那批儀表盤你先拆一隻看看內部狀態。如果錶盤內部受潮了，就要先晾乾再通電。要是裡面乾淨，可以首接測試精度。”王騰握著方向盤，“知道了。”她沒有睜開眼，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在她側臉上落下一道暖色的光帶。她靠著椅背，像是己經睡著了，但她開口時聲音平穩而清晰：“你昨晚回去之後，柳德米拉有沒有說什麼？”王騰說，“她說明天幫你把飯盒準備好。”英格麗沒有睜眼，“她比你細心。”王騰沒接話，車子繼續朝莫斯科方向駛去。陽光從側面照進擋風玻璃，把儀表盤外殼的輪廓在車內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在儀表臺邊緣停住了。
